章海燕的声音带着漠然。
“女人从成年的那一刻起,所谓的家就进入倒计时。父母的家不再是家,得把后半辈子全押在婚姻上。
拿子宫去博一个依靠。
把自己踩到泥地里,起早贪黑伺候公婆拉扯孩子。到最后发现女人拼死拼活追求的终点,连你们男人的起点都够不上。”
“你犯什么神经?”柱子站起来凳子往后一拉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你在外人眼里是个好丈夫。可咱们关起门过日子,我知道你没有心。”章海燕直视着他,“你连点热乎气都没有。
你要的是一个帮你干活生孩子的摆设。真要哪天我得个重病躺在床上。你会怎么干?”
柱子愣了一下。
“你会在心里算一笔账。”章海燕直接替他答了,“算算治我的病要多少钱,再算算重新娶个媳妇要多少钱。哪个划算,你就选哪个。”
柱子的脸一下子涨红了。
被戳中心思的难堪让他恼羞成怒。
章海燕不想认命。
她像个无根的蒲公英,在这个家里借住了十几年。
到头来连一片瓦都不是她的。
她不想等死后,躺进坟里才能分到一块属于自己的地。
“柱子。咱们分开吧。”章海燕吐出这句话。
整个人反倒松快了。
屋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门外墙根底下。
宋香兰和留丑女对视一眼,两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“你疯了吧。”柱子没想到章海燕的心野了。“章海燕,我就说不该让你去那个什么食品厂上班。成天跟着宋香兰那帮女人混,心都混野了。”
“这跟别人没关系。”
“怎么没关系?”柱子大吼,手在半空中乱挥,“女人就该在家里守着老公孩子。我打你了吗?我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吗?你凭什么不满足?”
“你的好日子是别的女人得不到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