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小香手里的筷子顿住,眼圈也红了。
“海上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刮。冬天海水冻得骨头缝都在疼。我把半条命都扔在了那片海里。”
屋里静得只剩下电风扇的动静。
“柱子逼我跟老刘离婚。他说他那个几十年没见面的亲爸可怜。他在对岸过得苦。”
“他爸辛苦?我呢?我就不辛苦吗?”
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。刘大花点着自己的胸口。
“这三十多年,我生病发烧起不来床还要挣扎着去给他们弄吃的。”
“妈……”黄小香站起来,拿手帕去擦大花的眼泪。
刘大花推开小香的手。
“就因为他姓黄。他就是黄家的根。他眼里就只有他那个可怜的爸。”刘大花突然笑出声,“他共情他爸,他觉得我这当妈的付出都是理所当然,他转头就骂我不守妇道。”
刘一刀攥紧了酒瓶子。
“大花。”宋香兰气的骂道:“你就当这些年白瞎了白眼狼,什么玩意东西。”
“我这半辈子活成了一个笑话。从今往后我只有小香这个女儿。”
“这婚我不离。谁要是再来这个院子里闹,拿刀剁他。”刘大花盯着他。
刘一刀从盘子里夹了个最大的九节虾,动手剥掉虾壳挑了虾线。
他把雪白的虾肉放在大花的饭碗里。
“谁来闹,我废了他。”
刘大花靠在椅子上,长长地吐出一口酒气。
那层母子情分,也就此断得干干净净。
午饭吃完,宋香兰借口厂里还有事走了。
黄小香在厨房里把碗刷得干干净净。
刘大花喝了酒,这会儿正躺在竹摇椅上闭着眼睛休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