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慧君更是把自己那些半新不旧的衣服、鞋子整理了一大箱,连带着毛巾、香皂这些生活用品都备齐了。
“拿着吧,都是干净的。”沈慧君柔声关照张淑婷,“到了那边,缺什么就回来拿,别见外。”
张淑婷眼眶通红。
抱着箱子不知该说什么好,只能一个劲儿点头。
宋香兰去门口叫了辆三轮车。
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搬上去。
车轮滚滚,载着母女俩驶向新生活。
宋香兰站在大院门口,目送着三轮车远去。
刚一转身,就看见何秀秀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。
不到一个星期时间,何秀秀整个人都干瘪了下去,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老树皮。
眼窝深陷。
原本灵动的眼睛里,此刻只剩下癫狂和死寂。
“婶子。”何秀秀幽幽地开口,声音飘忽,“像你这样的好人,真不多。”
宋香兰心里咯噔一下,看着她那副模样,叹了口气:
“秀秀啊,日子还长。你女儿也不希望你这么糟践自己。”
她没劝何秀秀别哭,也没劝她要想开。
这种痛。
不是轻飘飘两句话能抚平的。
何秀秀捂着脸,手指深深陷入肉里,泪水顺着指缝往下流。
“婶子,她很乖的……真的。”
何秀秀呢喃着像是在说给风听,“连个名字都还没来得及取。我翻了好几本字典,觉得哪个字都好,可又觉得哪个字都配不上她。
他们都说生女儿是赔钱货,是草芥……”
何秀秀枯寂的眼睛里迸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光,“可我觉得她是我肚子里的珍珠,是我心里的明珠啊。”
风吹过树梢,卷起地上的落叶。
宋香兰看着何秀秀那张在阳光下扭曲又悲恸的脸。
只觉得这夏日的风,烧了面皮凉透了骨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