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西漾摸着小家伙汗涔涔的脑门。
听着这没心没肺的笑声,心里像被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,又沉又闷。
“走吧,去兴旺大饭店,今天我请客。”宋香兰把折好的地图揣进兜里,领着一大家子人往外走。
新城的路面刚铺了沥青。
太阳一晒,透着股浓浓的焦油味。
街边已经零星冒出了几个推车卖冰棍、卖茯苓糕的小摊贩。
叫卖声混在过往自行车的铃铛声里,闹哄哄的。
二宝一会要吃冰棍。
一会要吃茯苓糕。
买了还要跟大家分。
到了饭店,宋香兰挑了个看到外面街景的包厢。
宋香兰翻了翻菜单,指着上面的菜名,“清蒸老虎斑、封肉、沙茶猪杂、海蛎炸、沙白萝卜丝汤、海鲜卷、白灼章鱼拼土笋冻再加一个炒面线。”
陈最拉开椅子坐下,“周哥,刚才干妈说的那个主意,我仔细琢磨了一下。你要是缺钱,我那儿还有不少分红,随时能拿出来。”
周放没急着接话。
他拿起桌上的大碗茶喝了一口,眼神落在那张被宋香兰画了圈的地图位置上。
“我叔叔下个月就到新城。”周放把茶杯重重放下,“要是真能以他的名义投资,这公司的规格一下子就上去了。”
服务员进来送了两道小菜,凉拌海蜇头和醋泡花生。
宋香兰夹了一筷子凉拌海蜇,“现在国家缺外汇,你叔叔回来就是‘爱国华侨’。到时候你去谈土地批文更容易。”
“香兰婶子,那地方全是荒地,要是投了钱进不去怎么办?”安西漾忍不住插了一句。
“西漾,你是在海市长大的,见识过大场面。”宋香兰的语气平实,“这新城早晚要扩建,往哪边扩?当然是往地势平、空间大的地方扩。”
安西漾抿着嘴,没说话。
她妈一遍遍叮嘱她,一定要守住海市的户口,千万别被周放带到山沟沟里去。
可看着二宝,周放现在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样,她心里那道线早就松动了。
饭菜上桌,热气腾腾。
二宝吃得满嘴流油,还不忘往安西漾碗里夹了一块肉。
“妈妈,你也吃大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