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树根那孩子跪在床边,拉着聂二花的手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。
二十岁的大小伙子哭自己没用,哭自己护不住妈。
聂二花刚醒,本来就虚,被儿子这一哭,也跟着抹眼泪。她其实没认出这是自己儿子,就是看别人哭自己也跟着哭。
宋香兰听得心烦,没进去劝。
这口气不出,谁心里都堵得慌。
她在火车上颠簸了两天,这会儿骨头架子都快散了,实在没心思做饭。
正想着随便对付一口,隔壁传来个大嗓门:“兰兰。回来了?”
留丑女跑过来看见宋香兰那一脸疲惫样,二话不说:
“等着,我给你杀只鸡补补。”
没过一会儿,留丑女就提着一只刚抹了脖子的老母鸡过来了。
后面还跟着她小孙子狗剩。
“狗剩,去刘大花家里拿几条黄翅鱼,再捞点花蛤。”留丑女指使完孙子,袖子一撸就进了灶房,“你去歇着,今晚我掌勺。”
宋香兰也没客气,坐在灶膛前帮着烧火。
“多放点牛奶根,我想喝那个味儿。”
灶房里很快就飘出了香味。
牛奶根炖鸡汤可是滋补圣品。
大锅里煮着咸饭,里面搁了海蛎干、香菇和五花肉丁,香气直往鼻子里钻。
另外一边灶眼上,留丑女手脚麻利地炣了一盘海蛎,又做了菜脯煎蛋,酱油水黄翅鱼,最后炒了个丝瓜花蛤。
两人一边做饭一边说话。
宋香兰:“明天我要去严家庄。你跟我去骂架。”
留丑女一听这话,眼睛蹭地一下就亮了。“骂你那个外甥女找回来了?”
宋香兰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,听得留丑女嘴里那串骂人的话就像连珠炮一样崩了出来,从严家祖宗十八代骂到子孙十八代。
“这帮畜生!不行,光我自己不够。”
留丑女越骂越起劲,“这种大场面得叫上刘春花、刘大花,王寡妇。王寡妇那张嘴跟你有的一拼,能把死人骂活了,再去严家庄把活人骂死。”
宋香兰点头:“我也是这个意思。明天咱们就把严家庄的天灵盖给他掀了。”
留丑女哪还坐得住,饭菜做好就跑。“你们吃,我现在就去摇人。今晚我得跟她们几个复盘一下,明天绝对不能掉链子!”
说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