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婆子,你也知道,咱们就这么点棺材本。
老大家的孙子要上学,老三、老四家又要盖房……我都七十岁的人了,还要操心这些?”
“那是你孙子,小川不是你儿子?”
宋香梅的声音陡然拔高;
“分家的时候说得好好的也分的干干净净。你倒好转手就填了那几个白眼狼的无底洞。咱们的棺材本也折了进去。”
聂老头被吼得缩了缩脖子。
嗫嚅着:
“那……那都是咱儿子啊。手心手背都是肉,你在城里享福,总不能看着他们在村里受穷吧?
再说了,小川一人吃饱全家不饿,又没真的说亲。”
“我享福?”
宋香梅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。
“我在别人家洗衣服做饭伺候人,那叫享福?是你当初跟老大两口子撺掇我去的。
我去为了给小川攒彩礼,为了去找二花。我也想找到二花。”
提到二花,聂老头不耐烦。
“二花二花,都失踪多少年了,指不定早死在哪个山沟里了。为了个丫头,你魔怔了?”
他十一个孩子,一个都没有夭折长大。
他够厉害了。
这一句话,彻底把宋香梅的心给扎透了。
她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男人,像是第一次认识他。
“你真行。”
宋香梅抹了一把脸。
眼神里只剩下灰烬一般的冷。
“你这么看重你那些长子长孙,那你就跟他们过吧。”
“我不跟你吵。你要是不想我这把年纪跟你扯离婚证,丢尽你老聂家的脸,你就当我已经死在你前头了。”
聂老头手里的烟袋锅子“啪嗒”掉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