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梅头都没抬,只是从喉咙里“嗯?”了一声。
那一声很轻,尾音微微上扬,带着懒洋洋的警告意味。
周明咬着牙把膝盖又压了回去。
“冬梅姐,”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“还有多久到一刻钟?”
“早着呢,”冬梅依然没有抬头,专注地擦拭着剑身上一块几乎看不见的污渍。
“差不多刚过了十分之一。”
“十分之一?”
周明的声音都劈叉了。
他觉得已经过了一个时辰。
冬梅终于抬起头来,看了他一眼,嘴角挂着淡淡的笑,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幸灾乐祸:
“怎么,觉得长了?觉得长了就说话,我可以给你加点别的?”
“不用了,不用了,蹲这个挺好的。”周明赶紧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。
冬梅哼了一声,低下头继续擦剑。
周明就在那里蹲着,两条腿抖得像筛糠,汗水从额头上滚下来,顺着鼻尖滴在地上。
他深深觉得大小姐让冬梅来操练他,不单单是为了让他有自保能力。
根本就是赤裸裸的惩罚。
惩罚他昨天在洞口抱着破木板缩成一团的模样,丢了侯府的人。
大小姐自己不屑于罚他,就让冬梅来罚。
最要命的是,冬梅自己对这份差事似乎也乐在其中。
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。
肌肉酸痛到极致之后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麻木感。
大腿和小腿像是被灌满了热醋,又酸又胀又烫。
周明感觉自己随时可能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但他硬撑着没有倒。
不是因为意志力有多顽强,而是因为冬梅就坐在他面前。
手里那柄能劈开长刀的短剑,在晨光下正泛着好看的寒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