餐桌上摆着几道菜,阿林的手艺,红烧肉、清炒时蔬、一盆蛋花汤。她端起碗吃了没几口就放下了,筷子搁在碗沿上,盯着桌上的菜发呆。不是不好吃,是这几天情绪起起伏伏,胃口怎么也提不起来。物流园那几百只丧尸被炸飞的画面反复在脑子里回放。虽然隔着屏幕,但那些残肢断臂、黑血如雨,不是这两天就能忘掉的。
墨无妄坐在她旁边,桃花眼微微敛起,眸光幽深缱绻,落在她苍白的侧脸,目光从她搁下的筷子移到她脸上,停了一秒。他没说话,放下筷子起身走进了厨房。
月不晚没注意到。她正用筷子戳碗里的米饭,把米粒一颗一颗拨到碗边,再一颗一颗拨回来。顾念念在旁边小口喝汤,不时偷偷看她一眼。
厨房里传来油锅的滋啦声。月不晚抬起头,墨无妄端着一个托盘从厨房走出来。
四个菜。一盘番茄炒蛋,红黄相间,蛋炒得嫩嫩的。一盘清炒虾仁,虾仁颗颗晶莹。一盘酸豆角炒肉沫,醋香味飘过来让她嘴里泛酸。一碗紫菜蛋花汤,汤面上飘着几片香菜。都是她平时最爱吃的菜。
他把托盘放在她面前,拉过椅子坐下来,单手搭在椅背上,姿态懒散。
“吃。”一个字。
月不晚看着面前那四个菜愣了一下。“你做的?”
“嗯。”
月不晚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番茄炒蛋。番茄的酸甜和蛋的嫩滑在嘴里化开,咸淡刚好,蛋炒得比阿林做的还嫩。她又夹了一颗虾仁,弹牙清甜,没有腥味。她又吃了酸豆角炒肉沫,酸得恰到好处,开胃。
“妄哥,你怎么还会做饭?”她抬起头,眼睛亮了一下,好好吃呀,都是她最爱吃的,很合胃口。
墨无妄的目光落在她脸上,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“在部队的时候学过几样。”他顿了一下,看她吃得快,伸手把紫菜蛋花汤往她面前推了推。“慢点。”声音低沉,带着一点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软。
月不晚端起汤碗喝了一口。汤不烫了,温的,刚好入口。她放下碗看着那几个菜,忽然觉得胃口开了。一碗饭,两碗饭。墨无妄坐在对面没动筷子,就那样看着她吃,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着。
众人默默低头吃饭,饭都没吃完,他们就感觉有些饱了,吃狗粮吃撑了。
翁美华从二楼下来,看到餐桌上多了四个菜,又看到墨无妄坐在月不晚对面看着她吃,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,转身又上楼了。过了一会儿端着一个白瓷盅下来,放在月不晚手边。
“晚晚,喝点甜汤,我炖了一上午的,冰糖雪梨银耳,润肺的。”
月不晚双手捧过瓷盅,打开盖子,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。梨肉炖得半透明,银耳软糯,汤水浓稠发亮。她舀了一勺,甜丝丝的,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。
“阿姨,您怎么知道我想喝甜的?”
翁美华笑着坐下,也不说破。“看你这两天瘦了,给你补补。喜欢喝我天天给你炖。”
月不晚低头喝汤。墨无妄靠在椅背上,眼睛半阖着,视线懒懒地落在她低头喝汤的侧脸上,没有收回。
下午,墨无妄接到一个电话。顾衍之打来的,说他后天到,接顾念念去基地。墨无妄说了句“知道了”,挂了电话。
他站在客厅窗前,月不晚从楼上下来,银色渐变的长发散在肩上,穿着一件白色的卫衣,手里端着一杯热茶。
“妄哥,顾衍之要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