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连一秒钟都没有犹豫,肩膀上的疼痛都懒得理会,直接继续往楼下走。
皮鞋跟咔嗒咔嗒咔嗒,从二楼响到一楼,从楼门口响到自行车棚,直到跨上她的二六凤凰女车,用力一蹬,车子猛地蹿出去,被七月正午的太阳吞没。
唐爱军躺在二楼的楼梯拐角处。
他从丁维钧家出来之后,在楼道里摸索着走了很久。
他找不到楼梯口在哪里——每个门都长得一样,墙壁是平的,扶手的位置他记不住。
他只能摸着墙一寸一寸地往前挪,脚尖试探着地面,像个刚学走路的婴儿。
下楼梯的时候,他走得很慢,一只脚先探下去,踩稳了再挪另一只脚。
他已经下了半层楼了,还剩半层就到二楼。
然后一个人撞了他。
力气很大,肩膀撞在他的胸口上,他整个人往后一仰,脚底踩空了。
他的身体在楼梯上翻滚了两圈,腰部重重地硌在台阶的棱上,一阵剧痛从腰椎窜到后脑勺,疼得他眼前一片白光——虽然他本来就什么都看不见,但那片白光还是在他的黑暗里炸开了。
他躺在冰凉的水磨石地面上,腰部像是断了一样疼。
他想爬起来,手撑了一下地面,腰部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又摔回去了。
他的手在空气中乱抓,抓住了楼梯扶手的铁栏杆,但使不上力。
那一刻,无边无际的孤独和恐慌,彻底席卷了他。
楼道里很暗。
灯泡坏了,只有一楼门厅漏上来的一点光,照在灰扑扑的水磨石地面上,照在他那张疤痕累累的脸上。
他的嘴唇在动,没有发出声音。
他像是在跟什么人说话,又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那些没有声音的话堵在喉咙里,变成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呜咽。
直到这一刻,他才彻底相信——齐薇薇是真的不要他了。
不是欲擒故纵,不是赌气闹别扭,不是等着他去哄。
是真的不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