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薇薇提前已经把正房和东厢房都收拾了一遍。
窗户纸糊得严严实实,被褥是新晒过的,带着太阳的清香。
八仙桌上摆了一套白瓷茶具,茶壶里已经放好了茉莉花跟春尖儿茶叶。
齐薇薇去烧水沏茶。
“鲜儿,你看这院子。”
凌爷爷拉着袁奶奶的手,带她一间一间地看,
“这是正房,这是厢房,这是厨房。院子小是小了点儿,但住咱们两个,够了。”
袁奶奶在院子里站定,抬头看那棵石榴树。
“石榴花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我小时候,家里的后花园里也有一棵石榴树,比这棵还大。每年五月,开得红彤彤的,我母亲会摘了石榴花,给我做胭脂。”
她转过头,看着凌爷爷:
“老凌,你知道吗?我那时候多么想家,想那个后花园,想那棵石榴树。
后来我被推下海,游回岸上的时候,第一眼看见的,是码头边一棵被风吹歪的石榴树,趴在石缝里,歪歪扭扭地开着几朵花。
我当时就想,树都还能活下去,我为什么不能?”
凌爷爷没说话,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。
小李已经把行李搬进了正房。
凌和平从国营饭店叫了一桌菜,装在饭盒里拎回来。
红烧狮子头、清炒虾仁、糖醋排骨、老鸭汤,还有一盘热腾腾的白面馒头。
“袁奶奶,您尝尝。”凌和平给她夹了一个狮子头,“这家的狮子头,味道还不错。”
袁奶奶尝了一口,点点头:
“嗯,肥而不腻,入口即化。
不过这酱汁里用的老抽,不是黄豆酿的,是黑豆酿的。
要是我来做,还要加一味陈皮。”
凌和平愣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