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咬他手,姐姐也咬他手。他就甩手,我摔下来了……”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膝盖。
膝盖上有一大块青紫的痕迹,一层油皮都掉了。
正是她掉下来的时候磕的,但已经被人涂过了碘酒,淡黄色的碘酒渍留在没了表皮的皮肤上,触目惊心。
“姐姐喊我快跑,我就跑了。”
茜茜的声音越来越小,
“我使劲跑使劲跑,跑回托儿所了。可是姐姐没有跑掉……姐姐被他抱走了……”
说到这里,四岁的小姑娘再也说不下去了,把脸埋回妈妈的肩窝里,小肩膀一抖一抖地抽动。
齐薇薇抱着她,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小脊背。
她低头亲了亲茜茜的头顶,孩子的头发又细又软,带着一股淡淡的槐花香味——是奶奶闻素美一直用皂角水给她们洗的头。
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,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。
但她的脸上,没有露出太多表情。
前世在商海里沉浮了几十年,她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——越是危急的时候,越不能乱。
乱了,就一定会输。
两个公安同志一直在旁边等着她安抚孩子。
见她抬起头来,其中一个年长的公安,自我介绍说姓赵。
赵警官四十来岁,方脸膛,皮肤黝黑,他拿出一支钢笔和小本子,开始盘问。
“齐同志,您仔细想想,您有没有什么……仇家?或者说,最近跟什么人……结过怨?”
齐薇薇想了想:“我前几天确实得罪了一个人。叫高敏之,是我学生高畅的大姑。”
她看了高畅一眼。
高畅毫不在意地点点头:我大姑的确跟老师有矛盾。是我大姑的错。
齐薇薇简单把那天在高家赴宴时,高敏之把谢晓敏当做她羞辱、又把高应之锁在酒窖里差点害死的事说了一遍。
她说话的时候,语气很平静,但条理极其清晰,时间地点人物,没有一处含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