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渠作为主任,分的是302室,三室一厅,带独立厨房和卫生间。
这在1975年的京市,是相当好的条件了。
唐爱军站在302门前,扶着冰冷的墙壁,大口喘着气。
喉咙里涌上一股铁锈味,胸口火辣辣地疼。
他抬起手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拍门。
“砰砰砰!砰砰砰!”
拍门声又重又急,在寂静的楼道里回响。
“妈!开门!”他喊,声音带着哭腔,嘶哑难听。
对门301的门开了条缝,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探出头看了看他,眼神复杂,有好奇,有打量,还有一丝说不清的……幸灾乐祸?
看到唐爱军转头看他,男人立刻缩回头,“啪”一声关上了门。
过了好一阵,302的门才开了一条缝。
张晴天那张白胖的脸探了出来。
她穿着藏蓝色的呢子外套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但眼圈红肿,眼皮浮肿,一看就是哭过。
看到唐爱军,她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眉头皱起,那张薄嘴唇撇了撇,骂骂咧咧道:
“嚎什么丧?咱家还没死人呢!”
唐爱军的脑子有了一瞬的清醒。
他突然想到,妈妈张晴天和奶奶孙喜娣,多年来势如水火。
婆媳矛盾深重,张晴天看不起孙喜娣农村出身、粗鄙没文化,孙喜娣嫌张晴天娇气、摆官太太架子。
也正因为如此,他结婚的时候才千方百计把齐爷爷给齐薇薇准备的小院哄到手,然后接奶奶过去跟着他们生活,避开这对婆媳的正面冲突。
为此,张晴天没少骂他“没良心”、只认奶奶忘了娘”。
现在,想要从张晴天手里拿钱给奶奶看病,几乎不可能。
这个念头像一盆冷水,浇在唐爱军焦灼的心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