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在这条路上,有人。
很多人。
三三两两,稀稀落落,前前后后,都朝着同一个方向,安安静静地往前走着。
有穿寿衣的老太太,有穿工装的年轻人,有抱着孩子的女人,有穿病号服的、赤着脚的、浑身湿透的。
没有人说话。
只有一片沙沙的、脚踩在石板上的、极轻极轻的声音。
"往前走。"阴差跟在他身后,"这是黄泉路。"
"别回头。"
老周头点了点头,佝偻着背,跟着人流,一步一步地往前走。
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。
有呜呜咽咽的哭声传来。
前方的路边,出现了一座巨大的高台。
那是一座黑石垒成的高台,足有三四层楼高,台上没有栏杆,只有几十级向上的石阶。
而在那高台的顶端边缘,密密麻麻地挤满了“人”。
那些人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张望着,有的踮着脚,有的探着身子,有的死死地攀着台边的石头,一动不动。
哭声,就是从那上面传下来的。
呜呜咽咽,此起彼伏,压抑得像是一群受了伤的野兽。
"这是什么地方?"
"望乡台。"
阴差停在他身边,斗笠下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:"上去看最后一眼。看完了,尘缘断绝,就该走了。"
"看……看家里?"
老周头的呼吸猛地一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