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也是经历过九子夺嫡的聪明人,他瞧着皇后、华妃、惠贵人这三人的口舌官司,心里头已经隐隐不安,猜测这三人里头必然有人要挑事儿。
皇后一向端庄稳重,大概不会是她。惠贵人如今有着身子,最该保重自身,也不太可能,唯一剩下的就是最爱捻酸吃醋、耍小性子的华妃了。
若是在紫禁城里,华妃想怎么折腾皇帝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只是如今是在宴席上还有王公贵戚在,惠贵人腹中又有皇嗣,容不得再出任何差错。
比起华妃那样跋扈的性子,他对皇后倒是更信任一些,于是沉声道:“送惠贵人去侧殿包扎看诊,叫人去请章弥来。”
此言一出,皇后和华妃算是分出了胜负,皇后当即笑盈盈的行礼,示意剪秋带着沈眉庄离去。
华妃面上的笑却有些僵硬,目光中都透着一股不可置信的神色,她没想到皇上竟然对沈眉庄重视到了这种地步,更没想到皇上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也不顾及自己的面子。
瞧着皇后那个老妇得意的模样,华妃气的面上神色险些维持不住。
见皇上这明显是防着华妃呢,曹贵人知道强行戳穿惠贵人假孕的是不能了,好在今日也算是让沈眉庄出了个大丑,到时候再寻个机会让茯苓将那带血的衣裤丢出来,还是有机会揭穿沈眉庄假孕之事。
皇帝面色如常,只是他手里转着酒杯,却没有再喝,已经透露出几分心不在焉。
他的目光从华妃身上掠过,又落到曹贵人身上,目光里带着些冰冷的审视。
皇后瞧着沈眉庄被扶下去,立刻做出一副关心的模样,站起身对皇帝道:“皇上,惠贵人受了惊吓,臣妾过去瞧瞧她,安抚几句,免得她心里头不踏实。”
皇帝略略沉思,想着方才沈眉庄是受了惊吓,如今她怀着孩子也要小心安抚,便也点头答应了。
皇后和惠贵人都先后离开,底下人便又传了歌舞,只是闹了这一出,宴席庆祝的氛围已经尽数消失,就算舞姬的技艺再怎么出彩,众人也没有什么欣赏的心思了。
侧殿的门帘落下,将外头的喧嚣隔绝,剪秋扶着沈眉庄在软榻上坐下,又让人去请章太医。
沈眉庄坐在榻边,低着头,手指上的血珠还在往外渗。采月心疼的不知该如何是好,只能叫屋子里伺候的人去打一盆水来,一会儿为小主好好擦洗。
剪秋瞧着这六神无主的主仆二人,替惠贵人倒了一杯温茶,语气温和的开口:“惠贵人先歇一歇,章太医马上就来。”
沈眉庄原本是想要接过茶盏的,可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,实在没有力气,便只呆愣地看了一眼便不再说话。
皇后紧跟着过来了,沈眉庄见了皇后这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似的,眼中再度出现神采。
不多时,章弥便提着药箱匆匆赶来。
他进门后没有多话,放下药箱,取出干净的纱布和药膏,替沈眉庄仔细地清理伤口、上药、包扎,动作干净利落。
沈眉庄一直低着头,直到章弥替她包扎完毕,她才抬起头来,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安:“皇后娘娘,臣妾的身子......”
皇后微微转过头,眼神示意了剪秋,剪秋立刻对着殿内众人挥手,示意他们跟着自己一块儿出去。
“章太医,惠贵人的伤有无大碍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