果然,皇后这是想要推沈眉庄出来分薄自己和富察贵人的恩宠。
两人这番举动叫高台之上的太后瞧见了,却觉得很欣慰。皇后大度,昭贵人规矩懂事,沈贵人也端庄,这后宫里若都是这样的妃嫔,她便能安心了。
一场宴席就这样散了,皇帝高兴,多饮了一些酒,早早的回养心殿歇息。
苏培盛伺候他换了身宽松的衣裳,又扶着他在软榻上靠下,这才转身去沏了一盏醒酒茶。
“皇上,醒酒茶好了,您用些,不然睡醒了该头疼了。”
皇帝接过茶盏,抿了一口,随后端着杯盏,闭着眼睛靠在软榻上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酒意上头,脑子有些钝钝的,可他的意识还算清醒。
苏培盛站在一旁,偷偷觑了他一眼,见他神色松缓了些,这才低声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和斟酌的意味:“皇上,果郡王已经离宫了,走的时候还跟宫人打听了几句,问近来宫里有没有什么新鲜事。”
什么新鲜事,一个宗族王爷,打听皇上后院的新鲜事算是怎么回事儿?
皇帝的眼睛没有睁开,可苏培盛能感受到他身边的气压骤然降低,过了片刻才开口问道:“昭贵人呢?”
苏培盛连忙答道:“昭贵人宴席散了便回了延禧宫,没跟旁人接触。”
皇帝眉头松缓了些,端起杯盏又喝了一口,随后放下醒酒汤靠在软榻上,像是在想什么心事。
苏培盛见他不说话,连忙又补了一句,语气里带着几分宽慰和圆场的意思:“皇上,王爷是您的亲兄弟,也是关心皇上才问的。到底是血脉至亲,他心里头惦记着皇上,也是人之常情。”
皇帝哼了一声,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淡:“关心朕?朕看他是太闲了。该上心的不上心,不上心的什么都要打听。”
如今前朝年羹尧与隆科多总揽大权,他有意扶持几人来与二人分庭抗礼。
果郡王的才华他是知晓的,也知道老十七是有意藏拙,明哲保身,可他也不是小心眼的人,几番暗示老十七来朝中帮自己,偏偏对方始终不接招。
如今这老十七老毛病又犯了,整日里只晓得吟诗作赋、寻花问柳,竟还将手伸到后宫里来了。
苏培盛听出了皇帝话里那股不痛快,连忙笑着岔开话题,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和打趣的意味:“太后也常说王爷性子太洒脱了,都二十好几的人了,也没个福晋管着他。要奴才说,这男人啊,成了家自然便稳重多了。皇上若是替王爷指一门亲事,他有了人管着,心思自然也就不往外头跑了。”
皇帝被他这番话说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,目光里带着几分酒后的调侃和玩味:“你懂男人?你一个太监,倒是对成家立业的事挺有心得。”
苏培盛也不恼,嘿嘿地躬着腰陪着笑,嘴里却还在接话:“奴才虽然不懂,可奴才会看啊。皇上您瞧瞧,这几个王爷里,成了家的和没成家的,那精气神都不一样。十七爷现在是一人吃饱全家不愁,可若有了妻儿老小,自然得为孩子的将来打算不是?”
他话没说完,自己先笑了,摆手道:“奴才又胡说八道了,皇上别见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