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安结束,皇后留下甄嬛说话,其余妃嫔三三两两的离开了景仁宫中。
沈眉庄站在门口,目光游移的朝里望去,安陵容知道她还在担心甄嬛,也没有过问的意思,径直的就要离开。
“安妹妹!”
安陵容没有理会,仍要走开。沈眉庄连忙上前拉住她的衣袖,面露犹豫之色。
“安妹妹可是还生我的气?”
这话问的怪,上回沈眉庄就该知道自己生气了才对,从头到尾又没跟自己道歉过,自己为什么不能生气?
“沈贵人这话说的怪,若是你没有做错事,我自然不必生气;若是你做错了事,也没有向我道歉,我为何不能生气?”
沈眉庄听的有些愧疚,低声解释:“是我不好,惹妹妹生气了,只是嬛儿她......”
安陵容看着沈眉庄那副呆愣的模样,心里头叹了口气。她不知道沈眉庄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,可她没耐心再绕弯子了。
她拉着沈眉庄往前走了两步,离那些三三两两散去的妃嫔远了些,确认左右无人后,这才目光定定地看着沈眉庄。
“姐姐以为皇后对莞常在如何?”安陵容的声音不大,却够让沈眉庄听的清楚。
沈眉庄愣了一下,想到平日里皇后的端庄大度和这几次请安的情形,理所当然的答道:“皇后娘娘对嬛儿很是宽和。其实也不只是嬛儿,皇后娘娘对下都是一样的温和体贴。”
她一边说着,一边露出几分笑意,看起来很是赞赏皇后的德行。
安陵容点了点头,随后又问:“皇后宽和,莞常在屡屡有过失都宽容处置,几度为她解围,这些过失之后莞常在可曾改了?请安迟来便罢了,强夺其余妃嫔的恩宠也是屡屡再犯。姐姐,你说这是为什么?”
沈眉庄自然知道安陵容这话是什么意思,她想要辩解嬛儿不是这样的人,可有事实在此,她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安陵容没有等她回答,径自说了下去,语气有些冷淡:“因为有人替她兜着,有人替她求情,有人替她在皇后跟前说好话,她自然不必改。犯错不要紧,有人兜底就行了。可沈姐姐想过没有,万一有一天,兜底的人兜不住了,替她求情的人求不动了,她怎么办?”
沈眉庄的脸色微变,嘴唇翕动了几下,没有出声。
安陵容看着她,声音放轻了些,带着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:“我和沈姐姐都是受过罚、经历过磨砺的人,甚至险些丢了性命,深知这后宫人心险恶。我们走到今天,是吃了苦头、长了记性、学会了分寸。可莞常在呢?她吃过什么苦头?”
“她入宫就病了,躲在碎玉轩里大半年,既不用请安,也不用侍寝,更不用应付华妃的刁难。后来咱们险些没了命,华妃也不得空,她便利落的好了。”
“一出手便强夺富察贵人的恩宠,皇上宠她,太后也不过问,皇后替她说好话,姐姐替她操心。眉姐姐,你这样纵容她、替她求情、替她操心,她什么时候才能长大?”
沈眉庄抬起头,看着安陵容,目光像是在挣扎动摇。
“你是说……我不该替嬛儿求情?”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犹疑不定。
安陵容摇了摇头,又点了点头:“不是不该,是不能一味地求情。她做错了,受了罚才会长记性。疼过一次,她就记住了。你替她挡了,她永远记不住,下次还会犯,犯更大的错。到时候若出了抄家灭族的大祸,姐姐难道拼着沈家劝阻性命也要维护吗?”
沈眉庄沉默了,嬛儿装病避宠的手段并不高明,她能猜到,以安妹妹的聪慧自然也能猜得到。
妃嫔避宠,这件事皇上若真追究甄氏一族便免不了被申斥,日后家中女眷的名声也要受牵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