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反从前那副眼高于顶、傲慢冷淡的态度,对安陵容温声道:“本宫听说你伤得不轻,心里头一直惦记着。今日正好得闲,便过来瞧瞧你。太医怎么说?可有什么妨碍?”
安陵容如今不能多用嗓子,云舒便行礼后替她回答:“多谢娘娘记挂。太医说小主没有大碍,只是伤了喉咙,须得好好休养,过些日子便能恢复。”
华妃点了点头,目光这才落在还跪着的富察贵人身上。
富察贵人跪得端端正正的,一动不敢动,只是她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华妃看了她一眼,没有叫起,而是转过头又问了用药、饮食、睡眠,事无巨细,语气温和得像换了个人似的。
富察贵人跪在地上,身子已经开始微微发颤。华妃像是压根没看见她,继续跟安陵容主仆说着话,絮絮叨叨的,就是不让富察贵人起来。
安陵容余光扫过富察贵人那张青白交加的脸,知道华妃这是有意要为难富察贵人,她也就顺着华妃的意思。
毕竟富察贵人就是欠收拾,每次让华妃修理一顿都能安静好些日子。
过了好一会儿,华妃才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转过头,目光落在富察贵人身上,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惊讶和微不可察的愧疚:“哟,本宫光顾着关心昭贵人的身子,都忘记你还跪着呢?起来吧。”
富察贵人如蒙大赦,连忙站起身来,腿一软,差点没站稳,扶着旁边桑儿才勉强稳住。
华妃看着她这副狼狈样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那笑意却不达眼底。
还没等富察贵人适应站直的姿势,她便又冷淡的开口:“本宫方才进来的时候,听见你在说昭贵人是在摆谱?”
华妃的一双含情凤目盯着富察贵人,面上是在笑,可却平白透出几分危险的警告意味:“富察贵人,本宫是不是该提醒你一句,如今安氏已经是昭贵人了。有封号的贵人,比你高半头。你见了她,按理该行礼问安才是。这样的话要是在说出去,别怪本宫派个人重新教你规矩。”
最后一句话说出来的时候,华妃声音里的冷厉听的富察贵人的脸一下子都白了,只能尴尬又畏惧的应是。
华妃往前走了半步,语气依旧不紧不慢的:“如今昭贵人位份比你高,按规矩,该是她住主殿,你搬出去才是。也就是她如今有伤在身不便挪动才没与你计较,否则你今儿就该住那西配殿去了。”
富察贵人的身子晃了一下,咬紧了牙,低下头去,声音小得像蚊子叫:“是......多谢......昭贵人了。”
她这话说的很难堪,要知道,那西配殿是去年安陵容住的地方,若非她开口,安陵容哪里能住上东配殿?
如今时移事宜,境遇调转,若非安陵容没有开口,自己反倒要搬过去了。这样的对比,让富察贵人又是难堪又是羞恼,可在华妃跟前却一个字都不敢多说。
华妃看着她这副模样,嗤笑一声,不再理会,反而转身对安陵容温和叮嘱:“你好好养伤,缺什么少什么,只管让人去翊坤宫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