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息见太后没有作声,便笑了笑拿出了另一份说辞:“又或许是奴婢想错了,华妃虽然姗姗来迟,可她那副恼怒的模样,不像是装出来的。若有人敢在她翊坤宫的地界上闹事,她比谁都恼。”
太后眸色幽深,心中不住的盘算着,此事的幕后之人究竟是谁?
“去把皇后叫来。”
两盏茶功夫后,皇后来到了寿康宫。
“臣妾给皇额娘请安。”
太后的目光在皇后脸上停了片刻,见她虽然装扮得体,举止端庄,可眼下那团乌青却怎么也遮不住,脂粉下面透出一层淡淡的灰败。
太后没有立刻叫起,也没有寒暄,只长久的凝视着她,皇后蹲着身子,纹丝不动,可那攥着帕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。
“起来坐下吧。”太后终于开了口,语气很是冷淡。
皇后谢了恩,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,她抬眼看了看太后的脸色,似乎没察觉太后的冷淡似的,温声问笑道:“皇额娘脸色不大好,可是身子不舒服?要不要叫太医来瞧瞧?”
太后没有接这话,只是看着她,语气依旧冷淡:“你脸色也不大好,可见这几日都没睡好吧。”
皇后苦笑着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责和疲惫:“皇额娘慧眼。宫里出了这样大的事,臣妾自觉管理无方,这几日既要调查刺客的事,又要处置宫务,还要关心两位妹妹的伤势,实在是分身乏术,夜里也睡不踏实。”
她顿了顿,抬起头看着太后,目光里满是诚恳,“是臣妾失职,让皇额娘操心了。”
太后听完,没有安慰,只是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:“皇后倒是辛苦啊。”
皇后从太后的态度已经大概猜到,太后恐怕已经怀疑是自己所为,可她面上的笑容不变,仍旧是那副温婉恭顺的模样,低下头去,没有接话。
太后见她还是这样若无确凿证据摆在面前,便绝不承认的模样,抬眼瞧了竹息一眼。
竹息了然,叫殿内服侍的人全都下去,自己也出去守在门前。
“哀家一直想不明白一件事。好好的刺客,费了那么大的劲混进宫里来,不刺杀皇上,不刺杀皇后,不刺杀太后,偏偏对两个低位的、没有子嗣的妃嫔下黑手。皇后,你说,这是什么道理?”
太后直白的质问,让皇后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,很快又恢复了正常。
她垂下眼帘,沉默了片刻才开口:“或许……天黑,刺客一时走错了路?又或许,正好与沈贵人、昭贵人撞上了,为了灭口,这才……”
皇后这话就是直白的敷衍了,“砰”的一声,太后将茶盏重重地搁在了桌上。
那声音不重,却像是一记闷雷让皇后的话戛然而止。
太后盯着她,目光如刀,声音也冷了下来:“哀家只是病了,还没有老糊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