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朱被问得低下了头,嘴唇扁了扁,眼眶也是红红的,像是憋了一肚子的委屈不敢说。
“沈贵人不知道,那内务府的奴才见小主病着,连好一点的炭都舍不得送来,送来的是烟大的灶炭,根本不能在屋子里点,若不是贵人上回带了两篓银炭,只怕如今小主更要冷着了。”
甄嬛连忙打圆场,轻轻拍了拍沈眉庄的手背,笑道:“姐姐别急,是我自己舍不得多用,不关她们的事。要过年了,内务府事忙难免顾不上碎玉轩,姐姐上回带来的炭还有,省着些用,能熬到开春呢。”
“内务府竟然这样对你?”沈眉庄的声音拔高了几分,转头去看采月,目光里带着质问。
“上次我让你去同内务府的人知会一声,你没去?”
采月连忙上前,急急地辩解,声音里带着几分慌张和无辜:“小主,奴婢亲口跟黄规全说的,说莞常在是小主的姐妹,请他们多照拂些,缺什么短什么的,别苛待了。黄规全当时满口答应,说一定照办,奴婢也不知道怎么还是这样……”
沈眉庄听了,眉头拧得更紧了,面上的怒气不仅没有消散,反而又添了几分。
内务府那帮人,拜高踩低是出了名的,嘴上答应得再好听,转头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。
她一个贵人,去敲打内务府总管,人家面上敷衍几句,背地里不拿你当回事,她又能如何?
总不能为了炭火的事去闹到皇后跟前,那也太小题大做了,传出去反倒显得她不知分寸,没有管家理事的能力。
沈眉庄恨恨地咬了咬牙,心里堵得慌,可一时半刻又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来。
“你别担心,我回去便叫人再给你送些过冬的东西来,我非得亲自去一趟内务府,好好骂一骂这些阳奉阴违的狗奴才!”
甄嬛见沈眉庄这副又气又急的模样,心中反倒过意不去了,连忙温声安慰:“眉姐姐别生气了,人情冷暖本就是如此,我不得宠,自然要受些冷待,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。内务府那帮人,眼睛里只看得到得宠的主子,我一个病在屋子里出不了门的常在,他们哪里会放在心上?犯不着为他们生气,气坏了身子倒不值当。”
沈眉庄听着这话,心里更不是滋味了,她想起方才在延禧宫看到的安陵容,才晋了位分,内务府便将新衣裳,新首饰,什么好吃好喝的都捧了上来。
可嬛儿呢?一样是常在,一样是入宫的新人,嬛儿的家世、容貌、才情,哪一样不比安陵容强?
她虽然没有瞧不起安陵容的意思,可对比之下到底为嬛儿惋惜,为她鸣不平。
沈眉庄想到这里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和心疼,眼眶微微泛红,伸手将甄嬛的手拢在自己手心里捂着,低声道:“嬛儿,你受苦了。是我没本事,连你的炭火都照应不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