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舒迎上来,眼睛也是红的,显然是从跟着主席姑姑一块来的,又从宝鹊那里听了缘由,她扶着安陵容的手,低声道:“小主,太后升您为常在了?”
安陵容点了点头,嘴角微微弯了弯,那笑意不大,却透着一股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轻松和欢喜。
云舒的眼眶又红了,小主入宫以来的艰难她都看在眼里,如今算是真正有了成效了。
“太好了,太好了……小主,您终于熬出来了……”
安陵容没有说话,只是拍了拍云舒的手背,两人相携着,一步一步地走下台阶,往延禧宫的方向走去。
寒风虽然仍在吹拂,可安陵容的心中一片火热,她如今成了常在,正六品。
虽然不是多么高的位份,可这一阶之升,意味着她从此不再是那个谁都可以踩一脚的小答应了,也意味着太后成为了她明面上的靠山。
常在虽不如贵人,可比答应强,富察贵人再想欺负她,也得掂量掂量。
安陵容这边喜气洋洋,延禧宫的主殿里,却是另一番光景。
可延禧宫的富察贵人却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要烧起来了,宛如塞了炭火一般炽热难耐。偏偏她又冷得发抖,身上盖了两床棉被,寒意还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,怎么都捂不热。
一会儿像掉进了冰窖,一会儿像被架在火上烤,冷热交替,折磨得她连呻吟的力气都快没有了。
桑儿那日开了门窗后跑出去叫人,本就闹腾了一夜,身心俱疲又全身冷汗的富察贵人被冷风吹了大半个时辰,直接就病倒了。
她体内本就中了玉台金盏的毒,全身止不住的发抖,偏偏又高热起来,真是缠绵病榻哪哪都难受。
桑儿在一旁伺候着,手忙脚乱地换帕子、喂水、掖被角,可富察贵人一会儿嫌热要掀被子,一会儿又冷得直哆嗦要加盖的,折腾得桑儿也快散了架。
就在这一片兵荒马乱之中,太后的懿旨到了。
来传旨的是寿康宫的一个小太监,站在门口高声念道:“太后懿旨,富察贵人病中妄言,举止失仪,念在病中,从轻处置。即日起禁足延禧宫,好生养病,病愈之前不得外出。任何人不得探视。”
富察贵人觉得自己肯定是病糊涂了,不然怎么会幻听到这么离谱的消息?
禁足?她被禁足了?凭什么?她才是受害人,是安陵容害了她,是安陵容给她下了毒,为什么禁足的是她?
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问个明白,可身子软得像一摊泥,刚撑起一半就又跌回了枕上,头重重地砸在枕头上,震得她眼前一阵发黑,喘了好一阵才缓过来。
她用尽最后的力气,抓住桑儿的手腕,声音嘶哑着问:“你……你听清了?太后说什么?禁足?凭什么禁我的足?我做错了什么?”
桑儿疼得直吸冷气,却不敢挣开,只能小声答:“贵人,太后说您病中妄言,举止失仪……”
“病中妄言?我病中妄言什么了?”
富察贵人的声音陡然拔高,觉得自己真是委屈极了:“我是被人害的!是安陵容那个贱人害的我!太后不去查她,反倒来禁我的足?”
桑儿低着头,不敢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