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陵容主仆起先还被富察贵人的喊叫声吓了一跳,随后安陵容便缓缓走到富察贵人的床边,见她仍旧惶恐不安似乎认不出来自己,安陵容温声开口:“给富察贵人请安,听齐妃娘娘说贵人病了,嫔妾便来瞧瞧。”
富察贵人的眼睛因为中毒瞳孔放大,因此对安陵容的身影看的并不真切,只能见到一个朦胧的影子,但安陵容的声音她还是听的出来的。
想想到自己在这张床上哭喊尖叫、瑟瑟发抖地折腾了一整夜,狼狈得像个疯子,而安陵容却在养心殿的龙榻上安安稳稳地睡到日上三竿,被皇上宠着,富察贵人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,满是羞愤的怒火,烧得她浑身都在发抖。
“你来做什么!是要来看我的笑话吗?看我这副样子,你心里是不是很得意?”
安陵容知道她看不清,屋子里又没点灯,富察贵人看不到自己的表情,因此声音愈发轻柔,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:
“贵人这是说的哪里话?嫔妾怎么敢?嫔妾是真的担心贵人,一听说贵人生病了,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,就赶着过来探望了。贵人若是不信,嫔妾也没法子,可嫔妾对贵人,从来没有半分不敬之心。”
只是她声音温柔小心,可那张莹白小脸上却露出了嘲讽的神情,宛如岸上的渔夫在看一只网兜里摆尾挣扎的青鱼一般兴味盎然,看起来极其割裂。
富察贵人哪里听得进去这些?她只觉得安陵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假的,都是在骗自己。
她想起自己此刻发髻散乱,脸色青白,全身发抖,眼睛看不清,这副鬼样子被安陵容看了去,她以后还怎么在安陵容面前抬起头来?
她越想越气,越想越怕,忽然脑中灵光一闪。
不对,她入宫以后,除了跟沈眉庄有些龃龉,从未得罪过什么人。沈眉庄远在咸福宫,手伸不了这么长。齐妃跟她交好,断不会害她。华妃虽然跋扈,可也没理由对她一个小小的贵人下手。
那就只剩下一个人了,这个贱人,一定是她!
“是你!是你害我!”
富察贵人猛地抬起手,颤巍巍地指着安陵容,声音又尖又厉,像是终于找到了幕后真凶一般凄厉。
“你嫉妒我得宠,嫉妒我出身比你好,所以你要害我!你在给我下了毒,对不对?一定是!否则我怎么好好的就变成了这样?”
安陵容倒是没什么,反而云舒有些紧张上前护在安陵容身前,急急地替自家小主辩解:“贵人明鉴,小主一向柔弱胆小,从来不敢记恨贵人。这样的事情,小主是万万不敢做的,也万万做不出来的啊!”
安陵容见云舒紧张,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,面上神色如旧带着几分笑意,可声音却像是被吓着了一般:“贵人明鉴,嫔妾怎么敢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?嫔妾真的是冤枉的!”
富察贵人听着主仆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辩解,心中虽然仍有疑虑,可也不由得动摇了几分。
安陵容的胆小怕事她是知道的,在延禧宫住了这么久,安陵容被她骂了多少回,哪一次不是低着头乖乖认错,连句嘴都不敢顶,更别说做什么害人的事了。这样的人,真有胆子给她下毒?
可若不是安陵容,又会是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