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又问了富察贵人几句话,无非是入宫后习不习惯、饮食起居如何之类的家常。
富察贵人对答如流,既不显得刻意讨好,又不失恭敬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连竹息在一旁看着,都暗暗点了点头。
说了一会儿话,太后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安陵容身上,随意问道:“这位是……”
富察贵人连忙介绍:“回太后,这是延禧宫的安答应,跟臣妾住一处。安答应的性子最是温顺,臣妾平日里有她作伴,倒也不觉得闷。今日臣妾来给太后请安,她正好闲着,便央了臣妾带她来给太后磕个头,也算是尽尽心意。”
安陵容闻言,立刻起身跪下行了大礼,声音轻柔却清晰:“臣妾安陵容,给太后请安。臣妾入宫时日尚短,不懂什么规矩,今日冒昧跟来,只盼能亲眼见一见太后凤颜,沾一沾太后的福气。若有不周之处,还请太后恕罪。”
太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容貌不算出挑,穿戴也不张扬,瞧着倒是本本分分的模样。
只是她的目光在安陵容的腰间停留一瞬,随后笑着移开。
太后微微颔首,淡淡道:“起来吧。你既跟富察贵人住一处,平日里互相照应着,也是好事。在这后宫里,姐妹和睦最要紧。”
安陵容恭恭敬敬地应了,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,始终低着头,不敢多说一个字。
太后又跟富察贵人聊了几句,便显出几分倦意来。竹息见状,便轻声提醒道:“太后该歇会儿了。”
富察贵人极有眼色,连忙起身告辞:“臣妾扰了太后这许久,太后该累了。臣妾就先告退了,改日再来给太后请安。”
太后点了点头,又看了一眼手中的抹额,吩咐竹息:“好生收起来。”
富察贵人领着安陵容退出寿康宫,直到走出了宫门,她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脸上的端庄恭谨瞬间消散,换上了一副得意洋洋的神情。
她转过身,拉着安陵容的手,压低声音笑道:“怎么样?我方才演得还行吧?”
安陵容微微一笑,真心实意地赞叹道:“姐姐方才那番话,说得连妹妹都快信了。太后显然是十分欢喜的,那抹额她看了又看,爱不释手,这可是个好兆头。”
富察贵人笑得眉眼弯弯,拉着安陵容快步往延禧宫走,嘴里不住地念叨:“多亏了你那抹额,多亏了你!太后既然喜欢,往后我就常去,多送几样东西,慢慢就把她老人家哄住了。到时候有太后给我撑腰,还怕她沈眉庄不成?”
安陵容跟在她身侧,嘴角挂着温顺的笑,心里却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富察贵人想拿她当绣娘使唤,她何尝不是借着富察贵人的手往上爬?各取所需罢了。
只是这后宫里的事,谁又说得准呢?今日的棋子,未必不是明日的执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