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这里，商教授眼中闪过一丝赞赏，他刚刚经历过医院的诊断，太知道医疗费用的残酷。这年轻人，算是把人间的底线给算透了。
“还剩下四百万出头。”赵书尧摊开双手，笑得极其坦荡，“未来我还要成家，还要养孩子，还要给孩子的教育铺路，要是再算上通货膨胀，这一千万，真就是个保底的及格线，少一分，我晚上睡觉都不踏实。”
一番高颗粒度的现实推演，彻底震碎了包厢里那种传统文人的矜持。
没有任何虚头巴脑的宏大叙事，全都是柴米油盐、生老病死，但就是这种极其坦诚的物质盘算，配上赵书尧那身硬骨头，产生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反差魅力。
“你倒是算得精细。”周思源哑然失笑，手指点了点赵书尧，“可账算得再明白，钱从哪里来，就算你靠流量，哪有那么多流量给你变现？”
“周先生，这您就只知其一，不知其二了。”赵书尧收起笑容，目光瞬间变得极其深邃且锐利，仿佛洞穿了百年的迷雾，“您觉得一千万是个天文数字，那是因为您的视线，还停留在过去的纸媒时代。”
赵书尧将手掌平放在桌面上，身体前倾，压迫感十足。
“现在是2016年3月，各位先生，你们可能还没意识到，咱们正站在一个什么样的历史节点上。”赵书尧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穿透力。
“智能终端彻底普及，4G网络全面覆盖，这不亚于当年改革开放初期的下海热潮，一个移动互联网、短视频算法疯狂膨胀的时代窗口，已经彻底打开了。”
几位老教授听得一头雾水，但都被赵书尧话语中那种宏大的格局所吸引。
“在这个窗口期，流量就是黄金，这必定会诞生出无数个站在风口上的平民富翁。”赵书尧眼神灼灼，“传统的话语权正在被迅速瓦解重构，我不需要去找杂志社求版面，我只需要把几百年前的历史真相。”
“用最通俗的话讲出来，去填补广大网民渴望真实认知的情绪缺口，只要我能拿捏住那帮资本的软肋，这一千万，只不过是我在这个新世界里，顺手捡起来的一块垫脚石罢了。”
寂静。
包厢里再次陷入了长时间的寂静，这一次，不是因为担忧，而是因为彻彻底底的震撼。
他们看着赵书尧，这个年轻人不仅有着赴死的骨气，甚至已经将这个时代的经济脉络和变现路径，剖析得极其精准。
他们原以为这是个冲动的殉道者，却没想到，这是个手握时代入场券、准备在风口上掀翻桌子的操盘手。
“而且。”赵书尧看着震惊的老人们，话音突然一转，嘴角挑起一抹极其玩味的笑意，“各位先生，你们以为，这仅仅是我一个人的机会吗？”
赵书尧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，动作干脆利落。
“这同样，也是几位先生的机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