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书尧将这些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朵里,在进行快速的信息处理,观察商教授说话时的呼吸频率。
就在赵书尧思考该如何强行切入带人去医院的话题时,商教授刚刚转过身,视线恰好扫到了站在一步之外的赵书尧。
商教授愣了一下。
他那双常年审视史料的眼睛在赵书尧那张年轻的脸上停留了两秒,随后,他认出了眼前的年轻人。
那张疲惫的脸上,立刻浮现出一种极其浓厚的兴致与笑意。
“原来是你啊,小赵。”商教授主动开了口,声音虽然沙哑,但穿透力极强。
周围的几个老教授听到这个称呼,同时停止了交谈,纷纷转过头,将目光投向赵书尧。
商教授往前走了一小步,上下打量着赵书尧。
“怎么?”商教授脸上的笑意更深了,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,“你今天大老远跑过来,是不是也要向我开炮啊?我事先声明啊,我可没去讲座上宣传什么盛世,我跟你没啥冲突啊。”
这话一出,旁边的五六个朋友顿时哄堂大笑。
赵书尧看着这一幕,并没有因为被调侃而感到窘迫,很清楚,这种带有玩笑性质的“开炮”言论,实际上是老一辈学者抛出的试探。
他们在试探这个在网上把阎崇年气进医院的年轻人,在现实中到底是个刺头,还是个懂得尊师重道的后辈。
戴着黑框眼镜的李亚平教授跟着笑出声,他抬手拍了拍商教授的肩膀。
“老商,你就别在这里为难人家小辈了。”李亚平看着赵书尧,语气十分和善,“我这两天也在网上看了看小赵的视频,按照他发表的那些关于明代经济和气温的言论,他做学问的方向和我们得出的结论,那可都是一脉相承的,他这是咱们这边的自己人。”
赵书尧立刻微微欠身。
这是一个极其标准的晚辈礼节,没有任何敷衍,做足了姿态。
“几位前辈,你们就别在这里打趣我了。”赵书尧直起身,脸上挂着随和且谦逊的笑容,“借我几个胆子,我也不敢对你们几位开炮啊。”
赵书尧稍稍停顿了一下,目光依次在几位教授脸上扫过。
“我就是个在网上倒腾点旧纸堆的闲人。”赵书尧的语速不急不躁,字正腔圆,“对某些指鹿为马的人,我确实脾气不太好,但面对你们几位有真才实学、常年坚守史学底线的前辈,我可是打心底里带着学生来请教的态度过来的。”
这番话说得极其滴水不漏。
既解释了自己之前的激进作为是有针对性的,又将眼前这几位老学者的地位抬到了一个极高的位置。
商教授听完这番话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这就好。”商教授指了指赵书尧,转头对李亚平等老友说道,“这小子在网上骂起人来,那可是不留一点情面的,逻辑还一环扣一环,把人逼到死角里。”
商教授转过头,看着赵书尧,打趣的语气中多了一丝真实的赞赏。
“我们几个都这把年纪了,要是真在网上被你这么针对。”商教授笑着咳嗽了一声,“我们可不像那个老阎那么硬朗,他被气进医院还能出来,我们要被你指着鼻子骂上几句,估计直接就进icu出不来了。”
这话里带着极其浓郁的明史圈特有的幽默,直接拿对立阵营的阎开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