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书尧转过头,看向顾南溪。
顾南溪捧着纸杯的手指瞬间收紧了,眼睫毛快速眨动了几下,原本白皙的脸颊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一直红到了脖颈。
张了张嘴,似乎想反驳那个“女朋友”的称呼,但目光触及到赵书尧那双平静的眼睛时,她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。
女孩子在外面需要面子,这个时候她如果不解释,赵书尧主动跳出来说“你误会了我们只是老乡”,那就相当于当众在拆台,显得欲盖弥彰,甚至会让场面变得极其尴尬。
赵书尧转回身,没有去接李总关于“女朋友”的话茬,而是直接将右手平摊,指向卡座外侧的两个空位。
“两位请坐。”赵书尧脸上的笑容十分得体,“大老远从京城或者其他地方飞来奉天,一路辛苦,不知道两位喝点什么,我去吧台给两位点单。”
顾南溪极其聪明,几乎在赵书尧话音刚落的瞬间,她就放下了手里的抹茶拿铁,动作利落地从卡座里站了出来。
“我去吧。”顾南溪低着头,声音不大,但避开了和李总的视线接触,快步往吧台方向走去,将这个略显逼仄的空间留给了即将交锋的三人。
李总看着顾南溪的背影,转头看向赵书尧,抬起手做出阻拦的动作:“赵同学,不用麻烦,我们自己买单就行,你一个学生,平时生活费也不宽裕,就不要破费了。”
这句话里藏着极其隐蔽的阶层俯视,在用“学生”、“生活费”这些词,确立两人之间财富地位的绝对落差。
赵书尧怎么会听不出来,伸手拉开椅子,重新坐回原位。
“李总这就见外了。”赵书尧靠在沙发靠背上,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,语气里带着一股自然的光棍气,“我确实是个还在读书的学生,但不管怎么说,咱们这是在东大的门口。”
他下巴朝窗外的校门方向点了点:“到了我的地盘,两杯咖啡的钱,我还是掏得起的,你们大老远来找我,不管咱们等下聊得拢还是聊不拢,我这地主之谊总得尽到,您总不能让我落下个抠门的名声吧?”
李总笑了,这次的笑容少了几分客套,多了一丝真实的兴致,拉开椅子坐下,那个红衣女人也跟着坐在他旁边。
红衣女人从进门开始就没说过话,只是用一种略带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赵书尧,那是一种习惯了看镜头、看奢侈品标价的眼睛,此刻却在赵书尧身上找不到任何可以贴标签的品牌logo,这让她显得有些疑惑。
很快,顾南溪端着一个托盘走了回来,托盘上放着两杯冒着热气的拿铁,将托盘放在桌子中央,自己默默退回到了赵书尧身边位置坐下,重新捧起那杯属于自己的抹茶拿铁。
四个人围坐在并不宽敞的咖啡桌旁。
空气中出现了一段短暂的沉默,只有店内的背景音乐在播放,伴随着吧台磨豆机传来的低沉嗡鸣。
谁先开口,谁就在测试对方的底线。
赵书尧非常放松,端起面前那杯冰美式,咬住塑料吸管,用力吸了一大口,然后将杯子放下。
他不急,他有整个下午的时间,急的是这帮背着KPI飞来奉天的掮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