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接着,黑瞎子弯了弯腰,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两个人,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。
“不知道你们从哪听说这里有这么号人的,”黑瞎子俯下身,墨镜倒映出解连环有些僵硬的脸,“你们踩盘子之前,没打听打听这院子现在谁说了算吗?”
黑瞎子的话音落下,青石板上的热浪似乎都被这股子突如其来的煞气逼退了几分。
被死死捆在一起的两个人明显僵硬了一瞬,麻绳在灰布长衫的布料上摩擦,发出极其轻微的咯吱声。
他们两个确实懵了一下。
齐羽有些艰难地偏过头,额角沁出的一滴汗珠顺着他眼角滑落,渗进那块青紫色的淤伤里。
他先是看了看面前用墨镜隔绝了所有情绪的黑瞎子,接着,齐羽的目光又越过黑瞎子的肩膀,看向了站在两步开外的把他和解连环捆起来的那位。
这个穿着老式对襟衫的男人安静得就像院墙角落里的一道影子。
但在刚才的交手中,就是这个一脸平淡的人,差点把他的颈椎给生生卸下来。
解连环的呼吸要沉重得多。
他勉力仰起沾着泥土的脸,视线在这两个强悍得不似常人的男人身上来回扫视。
最后,他的目光停落在了张意澜的身上。
“呃……是谁啊?”他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一句显得非常没有底气的话。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。
黑瞎子听见这话,嗤地笑了一声。
他没有站直身子,只是慢条斯理地抬起右手,用那戴着黑色半指手套的食指,随意地指了指站在旁边的张意澜。
“喏。”黑瞎子的语气轻快得像是在介绍今天中午的菜色,“认准了。在这个院子里,天王老子来了,也得看她的脸色行事。你们翻墙进来没被就地正法,也就是因为她刚好出去买糖炒栗子了,这位小哥怕弄脏了地砖,她回来看着心烦。”
齐羽定定地看着张意澜,眼睛瞬间瞪得更大了:“我想起来了!我见过你!你是照片上的——唔!”
黑瞎子猛地给他嘴里塞了颗栗子:“别叫这么大声,听着怪瘆人的。”
“唔唔唔——”齐羽含糊地咬着栗子,看张意澜。
他记得这个人,她和齐八爷有一张合照,那张合照被八爷护的如珠如宝,和心肝一样。
张意澜依旧保持着半蹲的姿势,手里的折叠刀在她白皙的指间转了半个圈,然后“啪”地一声合上刀刃。
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院子里却震得地上的两人肩膀一缩。
“不用这么看着我。”张意澜开口。
她把折叠刀塞进夹克的口袋,伸手拍了拍旁边一直抱着她大腿的解雨臣:“我只是个暂住的闲人,他们也一样,这里没你们要找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