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不及做出任何防御姿态,一只像铁钳一样的手猛地抓住了张意澜沾满泥水的右肩。
她只觉得肩膀一阵剧痛,整个人被强行往下按。本就失去平衡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,“扑通”一声,膝盖重重地砸回了烂泥里。
污水溅了她一脸。
紧接着,冰冷的枪管直接抵住了她的后脑勺。
枪身带着一股浓重的机油和硝烟味,显然是常年用来打猎的土制火铳,且绝对装了弹药。
周围立刻围上来了七八个男人。
他们用听不懂的藏语快速交流着,语气警惕且带着明显的敌意。
其中两人粗鲁地踹开了挡在前面的泥块,上前用刀鞘去拨弄倒在张意澜身侧的张起灵和黑瞎子。
张起灵被翻了个面,仰躺在泥巴里。火光打在他沾满污泥的脸上,高热让他即使在昏迷中眉头依然紧锁。
那个拿着刀鞘的藏民用脚踢了踢他的腰侧,见他毫无反应,又转头看向趴着的黑瞎子。
抵在后脑勺上的火铳往前顶了顶,迫使张意澜抬起头。
那个汉话生硬的红绳男人走到她正前方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。
他的眼神像看某种危险的野兽,目光从她的脸孔、湿透的黑发,一路扫到那件看不出本来面目的衣服上。
“你们,哪来的?”男人把手里的长刀插回腰间,蹲下身。
火光在他背后拉出巨大的阴影。
不远处,庆祝仪式的鼓点依然在响,但节奏已经明显乱了。
无数双眼睛正透过火光盯着这边。
张意澜的胸口剧烈起伏着。
她舔了舔嘴角沾上的泥水腥味,咽喉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音。
她的视线越过男人的肩膀,看到几个手持火把的人正分开人群,朝着他们这边走来。
中间那人似乎是个头领,穿着更加繁复的长袍。
枪口依旧死死抵在她的头上。
只要她稍微有一点异动,那些紧绷着神经的藏民随时可能扣下扳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