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意澜深吸了一口气,手从刀柄上移开,但另一只手还是死死抓着针管。
她开始摸口袋,身上的这套衣服并不宽大,口袋里还剩下半卷她顺手拿的纱布和一些纸巾。
她皱着眉头,在裤兜里掏了掏,总算摸到了块硬邦邦的东西,掏出来一看,是块压缩饼干。
之前她替人下去送镇定剂,她替班的那个圆脸护士过来吧唧一下塞了半打压缩饼干给她,应该是作为感谢的,张意澜连句谢谢都没来得及说,她就跑的和只兔子一样,一下子没影了。
病房里现在似乎盘旋着一股散不开的低气压,仪器依旧在单调的“滴答”着。
张意澜接下来的操作,即使是自诩相当见过世面的老齐,也瞪大了眼睛。
她把包装拆了,把那块带着点干巴粉渣的压缩饼干拿了出来,它已经被体温焐得有点温热了。
禁婆惨白的眼球依然没有焦点,但它的头非常清晰地顺着张意澜手的方向转动了一下,由于下颌骨脱臼,这个动作让它颈部的碎肉发出难听的咕叽拉扯声。
张意澜咬了咬牙,伸手将那块压缩饼干放进了那只肿胀的、满是黑色粘液的手心里。
她的指尖触碰到禁婆手掌的瞬间,一股极致的阴冷顺着皮肤钻了上来,像是摸到了一块刚从冰窟里捞出来的肥肉。张意澜迅速抽回了手,拿兜里的纸擦了擦手。
拿到了饼干,禁婆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古怪的“咯咯”声,像是某种破败的风箱在漏风。
紧接着,在老齐有些不可置信的目光下,这只原本应该见人就扑的禁婆,居然缓慢地收回了那只肿胀的手。她把那块硬面窝头塞进脱臼的下颌骨中间,连咀嚼都没有,直接囫囵吞了下去。
“来要饭的啊……”老齐发出了一种像在做梦一样的声音,“它靠近人原来是要饭吗……”
当啷一声,半块像玉一样的东西被它留在了张意澜脚边,飞速吃完后,它并没有多做停留,那些盘踞在地上的黑色长发如同退潮一般,迅速且无声地朝着通风口的方向收缩。她攀在墙上的大半个身子也开始往后蠕动。
几秒钟的功夫,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,它便顺着那个方正的通风口缩了回去。
空荡荡的墙面上只留下一道水渍,像被蜗牛爬过一样。
“你知道吗,我感觉我的世界观被重塑了一下。”老齐说,他侧过头,目光牢牢锁定在张意澜的侧脸上,“我活了这么大岁数,走过南闯过北,还真没见过这种场面。”
她倒是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,但在眼底还是残存着一丝还没完全掩饰下去的淡淡无语。
“今天见到了。”张意澜说,弯下腰去捡那半块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