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那双失去墨镜遮掩的黑眼睛里,微不可察地掠过一丝促狭的笑意。
“这位同志,麻烦你来帮我搭把手了。”他抬起一只手,手指修长且骨节分明,准确地指了指张意澜,然后指尖往下偏移了半寸,又点了点她旁边一个看起来有点发懵的小个子护士,“还有这一位,你们两个都跟我来吧。”
张意澜旁边的小护士吓了一跳,赶紧点点头小跑了出去:“好的。”
张意澜在心里觉得有点好笑,之前还想说要个牛马同事一起上班,这下好了真送过来了。
她脸上保持着木讷的表情,从队伍后排慢慢走了出来。
“好了好了,我先带其他同志去宿舍,等工作结束之后我来接你们两位好吗?”护士长说。
张意澜点点头,旁边的小个子也点点头。
“那我们走吧。”齐医生说,向张意澜点点头。
三个人背着人群走向疗养院主楼,其实从外表上看,主楼看起来相当正常,走廊里不时可以看见端着托盘到处走的夜班护士。
黑瞎子走在张意澜前面,白大褂的衣摆随着长腿的迈动翻起一个小小的弧度。他背着手,脚步依旧是很稳的频率。张意澜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,另外的那个小个子护士紧张地走在另一侧。
推开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防盗铁门,温度骤然又降了两度。
空气里开始出现一种奇怪的低频震动声,像是有几百只蜜蜂在墙壁管道里同时振翅。
黑瞎子在一间铁门前停下,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一大串钥匙,打开之后,张意澜看见里面堆放着一些纸箱,还有一辆治疗车。
“去隔壁护士站把11号档案拿过来。”黑瞎子转头,看向那个紧张的小个子护士,语气非常温和,“有点远,走慢点没关系,别摔了。”
小个子护士如蒙大赦,点点头赶紧顺着来路跑了。
铁门前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齐医生转过身,深黑的眼睛盯着站在治疗车后面的张意澜。走廊的光线很暗,他的睫毛在眼窝处打下一片极重的阴影,张意澜有点看不清他的表情,但大抵能猜到,他应该笑的还挺欢的。
“衣服挺合身。”他压低了声音,之前那种卷舌的口音完全消失,恢复了懒洋洋的散漫,嘴角那抹笑意也真诚了几分,“哎,你不是说你是游客吗?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张意澜说,“我来参观一下导游推荐的著名景点,不可以?”
“导游很开心你听见了他的推荐。”齐医生说,“我也是来参观的,那现在,我和你就是一伙的了。”
“停,我只是打个工而已。”张意澜面无表情地强调。
“我也是来打工的啊,我可是正经博士。”齐医生笑的非常讨打,“除了工资之外,疗养院还要给我发补贴呢。”
张意澜:“……”
好想给他一拳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