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楼的包厢区,等会应该是各家直系的位置。
这次解家应该是已经包场了,来的都是九门中人,远远听见唱礼的声音响起来,各家送的东西一溜烟地像报菜名一样报了出来,送的很多都是讨吉祥的东西,玉如意长命锁无事牌等等等。
但张意澜还是听见底下有人说今年的礼都送的非常重,除了八爷在海外没回,其他还活着的老人们不知道为啥都来了,尤其是四阿公和五爷,两位送的都是翡翠,种水相当好,送拍卖行不知道得几位数起。
张意澜心说还好没去写礼单,不然到时候唱着唱着唱个张红枣随礼一百块,那真的一点点点尴尬。
差不多唱完礼,各家在包厢就坐,张意澜想着要不偷摸着去把自己那一百块的红包拍人家礼桌上,就撂了张日山一个人下了二楼。
恰好,解雨臣被抱了出来,四周人准备着让他抓周,正准备的时候,主位坐着的人先接过他抱着了。
这是个穿着银灰色对襟长衫的老人,眼窝很深,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,指节习惯性地在桌面上敲击,怀里的解雨臣穿着大红洒金连体小褂,生得极白净。
脑袋上还留着一圈毛茸茸的胎发,眼睛很大,黑白分明,透着灵气,他手里攥着一截不知道哪里扯下来的红绳,正好奇地盯着面前的人群看。
吴老狗坐在侧首,手里拄着那根黄杨木拐杖。他的气色看起来比在杭州时好了一些,只是没带狗。
地上铺着一层红布,上面零零散散地摆着算盘、铜钱、一本旧书,还有一把没开刃的短木刀。
“让他自己挑。”解九把孩子放下,笑着说。
“二爷今天好像也来了吧。”解九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口浮在面上的茶叶,“有之前还说,等孩子再大点,亲自来看看根骨,要是合适,以后就认个师傅。”
吴老狗干笑了一声,拐杖在地上顿了顿:“解家的种,根骨还能差了?只怕以后你们家这小九爷,要吃的苦头,不比二爷当年少。”
解九放下茶杯:“以后的事,以后再说。解家的门面,总得有人撑着。”
他拍了拍小孩的后背,手指点着红布上散落的物件,“来,看看这小子喜欢什么。”
解雨臣在红布上爬了两步。红褂子边缘的铜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这孩子对那把没开刃的木刀看都没看,小手在算盘上扒拉了两下,似乎觉得不好玩,又转身爬向了那本旧书。
张意澜这时候在楼下,靠着边站,颇有兴趣地看着他抓周。
解雨臣坐在书边,低头看了半天,他没拿书,反而伸出一只白嫩嫩的胖手,一把抓住了旁边一枚沾着点铜绿的制钱。
吴老狗笑了:“哟,抓钱。”
解九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又松开:“连环扣,制钱也是个稳妥的兆头。”
但是,下一秒,解雨臣把钱抓着,爬向了张意澜的方向。
“这孩子去哪呢?”解九疑问。
张意澜一边转身一边在心里狂喊: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