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,那就留念一下。”张意澜说。
“那你坐着。”小齐说,去搬了个太师椅过来,“我站你旁边,这样照。”
“行。”张意澜爽快点头。
她顺着那张椅子坐下,掸了掸身上衣服的褶皱,小齐站在了她身边。
伙计重新装填好镁粉,举起灯。
“好嘞,两位,都别乱动啊,看镜头!”
闪光灯再次亮起。
小齐在白光中咧嘴笑得极其灿烂,旁边的张意澜依然是那副事不关己的冷淡模样。
“我会记得这一天的。”小齐收起笑容,一本正经地对张意澜说。
张意澜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:“拍个照也要记,那你要记的东西是不是太多了。”
“我只记让我觉得很高兴的时候。”他说。
“那希望你每一天都高兴。”张意澜说,从椅子上站起身来。
随着闪光灯的白芒在空气中彻底消散,那股刺鼻的镁粉燃烧味在影楼里弥漫开。
伙计麻利地扯下照相机上的黑布,开始收拾起脚架旁边的匣子。
齐铁嘴理了理身上那件宽大的青布衫,快步走到柜台前,从贴身的兜里摸出几块大洋拍在桌上,转头看向正在清理废底片的伙计,连着问了两遍:“大概什么时辰能来取?”
伙计答说是后天傍晚。
“后天傍晚?行,后天傍晚我派人来拿。可别弄花了。”齐铁嘴说。
伙计连连点头称是,齐铁嘴这才转过身,将那副破了一半的眼镜往鼻梁上方推了推,清了清嗓子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:“时间也差不多了。”
这时候,他才将一直紧绷着的肩膀彻底塌了下来。
他重重地舒了一口气,像是要把胸腔里积压的所有浊气一并吐干净,然后从袖袋里摸出一块怀表,按开表盖看了一眼,手指无意识地在表盘边缘摩挲了两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