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无邪在西湖上见过的、那种仿佛还没睡醒似的冷淡眼神,就这么轻飘飘地向他们投了过来。
无邪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,把那点因为重逢而冒出来的亲切感收敛了一些,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像个来认亲的大傻子。
“小三爷。”张意澜侧侧头,出声喊。
“还是叫无邪吧,听着顺耳点。”无邪苦笑了一下,视线在她和阿宁之间打了个转,“这世界还真是小得没边了,我没想到,你会掺和进这档子事里来。”
“只是拿钱办事。”张意澜说,掀起一个淡淡的笑。
吴叁省山东那一趟夹喇嘛,定尾加那张支票一共赚了三十五万,还不算后来分赃的钱,她现在也算是个有点小钱的富婆了。
反正也是要来做任务的,有钱不赚王八蛋。
无邪看着张意澜脸上的迷之微笑,心说这人好像每次提到钱的时候都会露出这样的表情。
难不成还真是个财迷?
阿宁显然对无邪和张意澜之间的这份“熟稔”很感兴趣:“熟人好办事,这倒是省了我不少介绍的功夫。”
她拉着把椅子就在旁边坐下了,这架势显然是要开个临时碰头会,“吴先生,张小姐是我们要找的核心技术顾问。在那片海域,有时候风水罗盘比雷达好使。”
无邪瞥了一眼茶几上摊开的那些设备。
好家伙,除了那个看着就很高端的GPS,旁边还放着几张密密麻麻的海图,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好几个坐标,有些地方还标注了奇怪的符号。
阿宁从随身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,推到无邪面前。
那是一张有些模糊的水下礁盘照片,是黑白的,看样子已经很有年份了,卷边的右下角用笔标的字迹有些模糊,只能辨认出是:
1984年8月某日,摄于西沙。
无邪心里一咯噔,知道这和三叔当时回忆的考古队有关。
“二十年前,就有考古队来找过我们这次的目标,暂时不清楚他们的成果如何,但即使现在我们有全套的声纳图,也不敢说有把握。”
阿宁点了点桌上的海图,语气里少了几分刚才的自信,多了一点忌惮,“有些东西,科学解释不了。”
“但风水也许可以。”张意澜接话道,同时在心里回忆自己出门前有没有把风水书带出来。
带了的话她还能再临时复习一下。
无邪转头看向张意澜。
她冲锋衣的领口竖着,遮住了她半截脖颈,只露出一截下巴。
在鲁王宫积尸地的时候,她也是这样,面对那些尸蟞、粽子和女傀,眉头都不皱一下。
那是一种非常奇特的游刃有余感。
“好了,接下来的事,我们去船上再谈。”阿宁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