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意澜心里已经笑开了,但面上仍然淡淡的。
“不用了,顺手的事。”她挥了挥手,“回头三爷有什么活我能帮得上的记得叫我就是。”
三叔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,那张轻飘飘的纸片被夜风吹得哗哗作响。
他那双浑浊却精明的老眼眯了起来,在这个行当里,图财的是大多数,图名的也有,但像这样既不要钱也不图名,只留下一句“顺手”的人,他见的属实不是很多。
他这人最讲究实惠,如果人家不收钱,那这个人情债就算是实打实地欠下了。
有时候,钱能解决的事儿反而是最简单的,这不用钱解决的事儿,往往才是最难还的。
但他到底是个老江湖,那份错愕只在脸上停留了一瞬,随即就被一种更为深沉的笑意取代。
“张大师还真是痛快。”
他笑了,手腕一翻,抽笔往那张支票上填了个数字,再次递到张意澜面前,同时,他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个有些磨损的皮夹,抽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,这回动作郑重了不少。
“这是铺子里的私人电话,平时我不怎么接生客,但只要是你打来,不管在哪儿,肯定能找着我。”
他把名片和支票塞进张意澜手里,又拍了拍她的肩膀,那力道不轻不重。
“这朋友咱们算是交定了。以后不论是这杭州城还是别的地方,只要是用得着吴家的地方,你也别客气。”
无邪站在一旁,看着这一老一少就达成了某种默契。
西湖边的风带着点水汽,吹散了几分身上的霉味。他本来想说点什么,比如再一次郑重地道谢,或者问问她接下来去哪,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无邪和她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感,让他心里稍微有点挫败。
“那我也就不多废话了。”无邪最后只是笑了笑,“等你有空我也得好好请你吃顿饭。楼外楼的西湖醋鱼虽然名气大,但我知道几家巷子里的馆子,味道更地道。”
这话无邪是真心的,虽然这次倒斗是一场噩梦,但能认识这么个奇人,也算是噩梦里的那点安慰奖。
潘子已经下了车,靠在车门边上,手里那根烟已经燃到了尽头。
他冲张意澜扬了扬下巴,做了个简单的军礼手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