戈恩看着他，看了很久。
周围的战士们在沉默中交换着眼色。弗洛德捂着脱臼的肩膀，脸上的表情从凶狠变成了茫然——什么矿脉什么水源，他听不懂这些。他听得懂“冬天饿死人”这几个字。
血斧氏族的每个冬天都会饿死人。
戈恩忽然笑了：“不愧是多明我会的学者，逻辑清晰，有理有据……弗洛德，带我们的客人回营地吧。酒水还温着，再放就要凉了。”
任未语没有立刻进去。他站在原地，看着戈恩的背影，忽然开口：“戈恩族长，我刚才的话还没说完。”
戈恩回过头。
“我帮铁砧氏族解决了资源枯竭的问题。血斧氏族，也是一样。井，矿，技术。我们不收钱，不换地，也不要你们低头认错。”任未语的声音很平静，“做完了，您觉得有用，我们再谈合作事宜。您觉得没用，我们会离开，去别的地方，继续游历。谁也不欠谁的。”
戈恩沉默了一会儿。他望着对面的青年那小巧的个子（北大陆人均190以上），那秀丽的面容，还有那双仿佛纯洁的羔羊般的眼睛……
搞什么，以为自己是天使吗？
戈恩笑了一声，摇了摇头：“真有趣，学者先生。请进来吧，先把酒喝了，再说接下来的事。”
……
夜风迎面扑来，带着山脊上冷冽的寒气，将帐篷里积攒的暖意一扫而空。厄尼欧从帐篷走出来，就看到伊蕊静静地站在外面，裙摆随风飘动，似乎在等什么人。
“伊洛思，你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伊蕊转过头来。她的脸上干干净净。之前那些溅上去的血迹已经擦掉了，露出底下的皮肤，白得像瓷器，嘴唇上还带着一点被夜风吹干后的细纹。
她的眼神中却透着难以言说的忧郁，仿佛有什么心事。
厄尼欧只觉得寒毛竖立。
好恶心。
“……在这里不会受到逆转诅咒的影响，你怎么还以这副样子出现？”
伊蕊听到他的话，轻笑一声：“没办法呀，谁让他更喜欢这副样子呢。”
“你还要伪装到什么时候？”厄尼欧皱眉。
“唔……这个嘛，我也不清楚。”说着，她微微偏过头，笑意盈盈：“如果他喜欢的话，我可以一直伪装下去，用这副身体陪着他也没什么不好嘛。”
厄尼欧真是要吐了，那种恶心的感觉从胃底升上来，沿着食道往上爬，一直爬到喉咙口。他狠狠皱起眉：
“别用这副语气跟我说话……我看你就是单纯喜欢扮成女人吧，你这个疯子。”
“啊！厄尼欧，你这么说话我好伤心！”
她的声音忽然拔高，但她的表情……她的表情没有跟上声音。她的嘴角还在向上翘，越翘越高，越翘越宽，像一道被慢慢拉开的伤口。嘴唇向两边延展，越来越长，露出一片猩红。她的瞳孔也在向外扩散，黑色的虹膜几乎要占据整只眼睛，只留下一圈极细极细的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