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吼——!”
远处,伴随着咆哮,火红的雄狮那碧绿的眼眸盯紧了他,虽未靠近,压迫感却扑面而来。
粉色的极乐鸟在树梢歌唱,两胁炸开的饰羽呈渐变的浅粉、桃粉与藕粉,细密轻盈,向上翻卷,几乎将整个身子裹进一团温柔的粉色光晕里。
最后,是一条漆黑的蟒蛇。
它盘踞在树下,伺机而动,顺着任未语的小腿向上游走。
“唔……”
冰凉的触感最先从脚踝处传来。
任未语下意识想缩腿,却发现身体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定住了。
不是完全无法动弹,而是那种梦里的、迟钝的、慢半拍的反应。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条漆黑的蛇,以一种近乎悠闲的姿态,缠绕上他的小腿。
鳞片滑过皮肤的感觉清晰得可怕,像上好的丝绸裹着冰凉的金属丝。蛇身很有分量,压在他的小腿上,能清晰感知到那具细长躯体里肌肉的每一次收缩和舒展。
它向上游走。
绕过膝盖时,蛇头微微抬起,似乎在“看”他一眼。
这时任未语这才看清,那蛇的眼睛不是普通的爬行动物的竖瞳,而是漆黑中泛着细碎的幽光,像深夜海面上倒映的星光。只是一眼,又低下头,继续向上。
任未语的呼吸开始变得不稳。
蛇身缠绕过他的大腿,不紧,甚至可以说是松弛的,却恰到好处地让他无法挣脱。每向上移动一寸,那冰凉的鳞片就贴着他的皮肤滑过一寸,带起一阵细微的颤栗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正在被那片冰凉一点点带走,又或者……他正是被那片冰凉一点点唤醒。
他想开口,喉咙却发不出声音。
极乐鸟的叫声陡然尖厉刺耳,像是在警告。
蛇没有理会,继续向上。越过髋骨,绕过腰侧。蛇头从他腰际探出,微微停顿,像是在打量他此刻的表情。
任未语垂下眼。
距离太近了。他能看清那眼睛里倒映着的自己。
……脸色比平时更苍白,嘴唇微张,刘海凌乱地搭在额前,眼底有自己都陌生的,湿润又脆弱的光。
蛇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