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沉默了片刻。
“有些事你不懂。”叹了口气,“我们这些人,当年是响应国家号召的,厂子已经公私合营,我把自己干了半辈子的产业都交出去了,难道还不够?”
杜天明摇了摇头。
“娄叔,风要刮起来的时候,是不认对错的,只认你站在哪里。”
他看着娄振华的眼睛,继续说道。
“您觉得'交出去了'就安全了,可您看看报上批的那些人,那些事。他们真犯了什么天大的罪?”
娄振华的脸色微变,一时间有些沉默。
杜天明叹了口气。
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,索性再往前推一步。
娄振华可以说是自己来四九城搭上的第一条线,该提醒一下。
“娄叔,既然您自己也觉得不踏实,那就趁现在还来得及,把家里太显眼的东西分散放一放,该藏的藏,该舍的舍。”
娄振华深深的看向杜天明。
一个十六岁的乡下少年,能说出这番话,属实不简单。
“你倒是看的通透。”
杜天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没正面回答。
“娄叔,我一个乡下来的毛头小子,很多事情也只是听说,只是知道一个道理。”
“什么道理?”
“变天的时候都有预兆,风雨来之前就得把窝挪一挪,不然等真刮起来了,再跑就来不及了。”
两人就这么聊了下去。
从时局聊到生意,从四九城聊到工厂,从眼前聊到以后。
娄振华越聊越心惊。
他真怀疑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个半大小子,而是一个眼界深远的老怪物。
这样的眼界可不是一个少年人该有的东西。
…
不知道过了多久,书房的门被敲响了。
“爸,杜天明,开饭了。”
娄晓娥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