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言万语,终有一别,便纸尽于此罢。
愿五郎此生康健,珍重万千,二愿天佑五郎,福寿延绵。
烨,绝笔。”
江琰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信纸上,洇开一小片湿痕。
他用袖子轻轻擦了擦,将信折好,放回锦盒,合上盖子。
抱着两个锦盒,江琰回到床边,又从枕下取出第三个锦盒。
这个锦盒最小,紫檀木的,雕着并蒂莲。
打开,里面是一束用红绸带束着的青丝。
两缕头发,缠在一起,已经分不清哪一缕是他的,哪一缕是苏晚意的。
新婚之夜,结发为夫妻,此生不相离。
江琰将三个锦盒挪在床的内侧,靠墙放着。
他掀开被子,重新躺了下去,又伸出一只手,搭在那三个锦盒上,闭上了眼睛。
窗外,月色如水。
夜风从窗棂间溜进来,吹得最后那支烛火摇摇晃晃,终于灭了。
江琰的呼吸越来越轻,越来越慢,像是一根丝线,细细的,轻轻的,终于断了。
庆明六年,四月初八。
江琰在睡梦中安然离世,享年七十六岁。
讣告送入宫中,赵景熙亲临致祭。
想起幼时江琰牵着他的手,在东宫书房里教他读书识字的情景,眼泪夺眶而出。
“舅公……朕的舅公……”
他不顾劝阻,毅然决然跪在灵前,行了大礼。
在场之人皆跪伏在地,不敢起身。
赵景熙下旨,追封江琰为文成王,谥号“文正”,于太庙立牌位,受皇室香火供奉。
诏书中写道:
“文成王江琰,学贯天人,才兼文武。事朕祖、父三朝,忠勤夙著,功在社稷。其立德、立功、立言,皆可为万世法。特谥文正,配享太庙,以昭朕崇德报功之至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