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下辈子,我还叫苏晚意,你记得来找我。”
江琰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,点了点头。
“好,那你走的慢些,等我找你。”
苏晚意闭上了眼睛。
她的手还握在江琰手中,渐渐凉了下去。
江琰坐在床边,一动不动,握着她的手,像年轻时那样。
窗外,夕阳西下,晚霞将半边天空染成了橘红色。
院子里的海棠花开得正盛,红艳艳的,像极了十六岁那年,她刚嫁进江家时的模样。
苏晚意入葬第二天,江琰在院子里坐了一整天。
不说话,不吃饭,只是坐着,直至晚上。
月亮又圆又亮,和三十年前那个夜晚几乎一样。
彼时,他在锦荷堂的廊下,她给他披了一件外袍。
如今,外袍还在,人却不在了。
次日,江琰开始咳嗽。
江念来看,说是风寒入肺,开了方子。
他吃了,但并没有像从前那样立刻好起来。
他的身子像是被抽去了什么支撑,一日不如一日。
不过江琰没有死。
苏晚意刚走了,他得活着。
活着吃药,活着吃饭,活着见儿孙,活着看院子里的花开花落。
可他的心,已经像是一间被搬空了的屋子,空荡荡的,风一吹,连回响都是冷的。
这一年,儿孙们每日都来看他,陪他说话、下棋、读书。
江怡安隔三差五就回娘家,带着孩子,让外公看看。
他们都怕父亲撑不住,可父亲撑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