邓荣不在了,这些本该由长子来做的事,如今都落到了他这个长孙肩上。
丧事办完了。薛氏入了土,邓荣的尸体还停在外头。
邓家的大门关上了,白幡摘了,纸灰扫了,巷子里恢复了往日的安静。
可那股挥之不去的阴影,却始终萦绕在每一个邓家人的心头。
将将三日,又一道惊雷。
邓清扬收到了一封来自吴县县衙的公文。
吴县隶属苏州,年后府衙到各县例行巡查时,吴县的库粮被查出问题,有几笔账目不清,涉及数额不小。
公文上说,邓清扬必须赶紧回去一趟,接受问询,协助查明缘由。
邓清扬,正是吴县主簿。
此刻,邓清扬拿着公文,手在发抖。
他也算是邓家这一代最稳重的孩子,读书虽不如堂弟邓清彦出彩,但做事扎实,在吴县做了两年主簿,从未出过差池。
“祖父,这……”
邓怀远接过公文,看了一遍,闭上了眼睛。
账目不清,这种事可大可小。
小到补个条子、罚几个月俸禄,大到削职为民、流放千里。
关键在于——是谁在查,想查到什么程度。
可如今邓家正值丁忧之际,依然要他赶紧返回任上,邓怀远猜测,这恐怕又是江家出手了。
他撑着虚弱的身体,在书房里写了一封信,派人送去沈家。
沈家的回信来得很快。
信很短,只有几行字:一切放心,会派人一路暗中保护。若对方敢在半路动手,定能人赃并获。
邓怀远看着这封信,心中依然纠结难安。如今长子已逝,他岂敢再拿长孙的命去赌。
可不去又不行。
公文上盖的是苏州府衙的大印,邓清扬是朝廷命官,接到公文不回去,就是违抗上命。到时候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,直接削职拿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