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,若是琰儿没有生在咱们江家,而是生在别的官宦之家,不被党争所累,只做学问、干实事——他会怎样?成就会不会更大些?”
周氏忽然笑了。
“老爷,你这话说得不对。”
江尚绪看向她。
周氏拿起佛珠,一颗一颗地捻着,声音不大,却很笃定。
“琰儿若是生在别人家,就不一定能长成这种性情,拥有这番见识了。他的学问、他的格局、他的那一肚子家国天下,是从小跟着你耳濡目染学来的。你教他的,不只是书本上的道理,还有做人的脊梁。换了别人家,也不定教出这样的孩子。”
江尚绪怔了一下,眼中带着惊喜,“你是说——他像我?”
周氏笑着点了点头。
“当然像。琰儿的秉性,很多时候都能看出老爷年轻时的影子。刚正敢言,不趋炎附势,出身勋贵却见不得百姓疾苦。您当年那股子书生意气,和琰儿如今如出一辙。”
“我年轻时哪有他这般?”
周氏打趣他,“老爷怕不是不自信了吧?”
江尚绪被老妻说得笑了起来,吁出一口气,靠在引枕上,摇了摇头。
“并非不自信,而是我确实不如他。”
语气中满是欣慰与自豪。
过了一会儿,他又开口了。
“琰儿和世贤,性情却大不相同。不过也好,叔侄俩互补些,以后互相帮扶着,江家往后三代,是不用忧心了。”
听到长孙,周氏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,捻佛珠的手也停了,沉默了片刻,叹了口气。
“我是没想到,他与瑾儿竟这般像。”
江瑾。
这个名字一出口,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这是夫妻俩此生最不可言说的痛。
不过别人了解的江瑾大多是温文尔雅、天资聪颖,一言一行令人如沐春风。
但他们夫妻却知,若是惹恼了他,出手一样果决、狠辣。
江瑾二十岁那年,一场马球会上,先帝淑妃的娘家侄子姓温,有些纨绔,因喝了酒,见了江玥,竟当众说了几句轻浮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