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卿是不是也觉得,朕这些年在刻意压制江家?”
陈立渊一怔,没有回答。
景隆帝继续道:
“你不说,朕也知道。陈卿是老太师的弟子,当初受到老太师教导提携之恩,与江家也一直关系甚密。如今江家子侄都起来了,陈卿觉得自己的使命完成了,可以退了。对不对?”
陈立渊沉默片刻,才缓缓开口:
“陛下圣明。臣确有这个心思,但也不全是。”
景隆帝问:“那还有什么?”
陈立渊道:
“臣确实老了。这两年,臣的记性越来越差,有时候前脚刚看过的东西,后脚就忘了。吏部选官,事关朝廷根本,臣不敢马虎。与其等出了差错再请罪,不如趁现在体体面面地离开。”
良久,景隆帝叹了口气,道:“罢了,既然陈卿去意已决,朕准了。”
随即他提笔,拟了一道旨意:
吏部尚书陈立渊,侍奉朝廷四十余载,勤勉尽责,忠贞不二。今准其致仕,特封光禄大夫,赏金千两,锦缎百匹,着有司护送回乡,以示荣宠。
陈立渊双手接过圣旨,眼眶微红。
景隆帝看着他,道:
“陈卿回乡之后,好生保重。若有什么需要,尽管写信来。”
陈立渊点点头,哽咽道:“臣……谢陛下。”
吏部尚书的职位空出来,自然有人欢喜有人忧。
可令江家没想到的是,初五这日,景隆帝却宣召江尚绪进宫,并表示想要让他调任吏部尚书一职。
江尚绪拒绝了。
“陛下,臣在礼部多年,对吏部事务实在不熟,贸然接任,只怕误事。况且臣年事已高,实在难当重任。”
景隆帝眉头微皱,道:“国丈这是推辞?”
江尚绪摇头,“臣不是推辞,臣以为,这吏部尚书一职,从吏部的官员中选拔更为合理。至于臣,还是在礼部待着更合适。”
景隆帝道:“你是国丈,是太子的外祖父。朕让江卿接吏部尚书,完全出于信任,并非试探。”
江尚绪连忙解释,“陛下误会了,臣绝无此意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继续道:“陛下,臣说句实话。臣这两年,其实已有致仕的打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