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有说完,但意思已经很清楚。
沈知鹤缓缓放下茶盏,目光深沉。
“收买人心?”他慢悠悠开口。
“江家确实在收买人心。可殿下有没有想过,人心,是那么好收买的吗?”
吴王一怔。
沈知鹤捋了捋胡须,语气平和得像是在教导孙辈读书:
“家学里那么多孩子,有江家的,有杨家的,有萧家的,还有那些勋贵世家的。都是金尊玉贵的小祖宗,平日里在家里被捧着、哄着,如今凑到一处,你以为能太平无事?”
吴王眼睛微微一亮:
“外祖父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孩子多了,就难免有争执。”沈知鹤慢条斯理道。
“争执一起,偏袒不公,便有人心生不满。不满积攒得多了,那所谓的‘收买人心’,反倒成了离心离德。”
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吴王一眼:
“听闻江琰那个嫡长子身边,有个侍卫,心智不全?”
吴王点头:
“是。听说是个孤儿,被江琰收养的,脑子有些问题,平日跟在江世泓身边,寸步不离。”
“心智不全的人,做事没轻没重。”
沈知鹤淡淡道,“孩子们玩闹,磕着碰着,也是常有的事。若是那侍卫一时失手,伤了谁家的金贵小公子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但意思已不言而喻。
沈宏接口道:
“父亲的意思是,让那侍卫惹出点事来?”
沈知鹤摆摆手:
“不必刻意去惹。只是——有些事,只需轻轻推一把,自然就会发生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