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辙基础扎实,理解稳当。
江琰心下满意。
随后,他今日讲诗词鉴赏,选了李太白一首飘逸的五绝,讲解其中意象与洒脱气韵。
正讲到“相看两不厌,只有敬亭山”的物我两忘境界时,九岁的苏轼忽然眼睛一亮,开口道:
“老师,学生觉得太白诗虽仙气纵横,但有时……嗯,学生其实更喜欢老师那种既清丽又开阔,还带着哲思的句子!”
江琰端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:
“……哦?比如?”
苏轼立刻挺直小身板,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,朗声道:
“比如那首‘水光潋滟晴方好,山色空蒙雨亦奇。欲把西湖比西子,淡妆浓抹总相宜。’把晴雨西湖比作西子妆容,新奇绝妙,学生每次读都觉得眼前有画,将来有机会必要亲自游览一番西湖美景!”
他越说越兴奋,“还有那首‘明月几时有?把酒问青天……但愿人长久,千里共婵娟。’气象宏大,情怀超逸,我爹都说此词一出,中秋词尽废呢!老师是如何写出这般佳句的?”
江琰:“……”
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微妙。
端着茶杯,喝也不是,放也不是。
一种混合着强烈心虚、荒诞尴尬以及一丝“被正主当面吹捧抄袭作品”的啼笑皆非感,涌上心头。
终究该来的还是来了,逃是逃不过的。
他仿佛能感到脸颊微微发热,只得借着低头喝茶的动作掩饰。
一旁的苏辙似乎察觉到老师神色有异,悄悄拉了拉兄长的衣袖。
苏轼却浑然不觉,依旧目光灼灼地看着江琰,等待其回应“创作心得”。
“咳咳……”江琰清了清嗓子,努力维持师道尊严,将话题生硬地转开。
“诗词乃余事,偶有感触,信手为之罢了,不足深论。太白诗仙的飘逸天然,才是尔等该多揣摩学习的根基。我们继续看下一句……”
苏轼见老师似乎不愿多谈自己的“佳作”,虽略感失望,但也只以为是先生自谦,只好乖乖坐好。
只是那双灵动的眼睛里,明显还在回味那两首他极喜爱的“名作”。
江琰心下松了口气,赶紧将注意力拉回讲义,但耳根那点不自在的热意,好一会儿才消下去。
这滋味,真是独一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