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西北战事正紧,卫骋虽捷,然每推进一步,粮草、民夫、军械损耗倍增,国库已显吃紧。若此时东海再起波澜,两线用兵,国力如何支撑?更何况……”
他目光投向殿侧悬挂的巨大舆图,落在辽东一带。
“金国地处东北,甚是苦寒。这些年虽表面求和,实则狼子野心,蠢蠢欲动。辽国若被大幅削弱,他们岂会安分?还有西夏,夹在宋辽之间,向来首鼠两端。我大宋若逼退辽国过甚,西夏便三面受我包围,又会作何反应?”
身为帝王,他必须权衡全局。
东海之事,在西北巨大的战争机器面前,显得似乎微不足道,但又如一根刺,扎在帝国漫长的海岸线上。
“只是江琰要火器,是看到了隐患,想未雨绸缪,还是有其他的打算?”
景隆帝又呼出一口气,“算了,无论如何,其心可嘉。但火器乃军国重器,尤其新制之物,产量有限,必须优先保证西北。不过……给他一些,加强即墨防务,震慑宵小,倒也无妨。更何况,允……”
话未说完,殿外来报:
“启禀陛下,工部尚书周正清求见,言及军器监要务。”
“宣。”
周正清快步进殿,行礼后,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喜色:
“恭喜陛下!军器监按古籍改良、反复试制的新式火药弩箭与蒺藜火砲,已制成首批各五百具!经实测,弩箭射程、精度、燃爆威力均超旧制,火砲威力可控,破甲伤敌效果显著!”
景隆帝闻言,精神一振。
“好!周卿辛苦了!此批火器,即刻登记造册,八成速发往西北前线,交靖远伯卫骋调配使用!务必叮嘱,小心储运,善加使用,以破辽贼!”
“臣遵旨!”周正清高声应道。
“剩余两成,”景隆帝略一沉吟,看了一眼御案上江琰的奏折。
“调拨一百具火药弩、五十具蒺藜火砲,另配发相应猛火油二十桶,由兵部安排,尽快运往即墨县,交付县令江琰。告诉他,东西给了,要给朕用出威风来,东海之事,朕心中有数,让他便宜行事,但亦需谨慎,不可擅自启衅。”
周正清虽有些意外,宋辽大战在即,这批珍贵火器竟还要分给一个沿海小县。
但皇帝旨意明确,他也只得感叹一句,陛下实在重视江琰!
随即躬身道:
“臣明白,即刻去办!”
千里之外的即墨,此刻对京城决策一无所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