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装碎成了布条,里面的棉花露出来,被血浸透后变成了暗红色。
左手从手腕到手肘全是伤口,骨头的白色在月光下隐约可见。
脸上糊满了血污和泥土,五官几乎看不清。
只有一双眼睛还亮着。
头顶那顶破烂的军帽歪歪斜斜挂在头上,帽子正中间的红星被弹片划过,缺了一角。
帽檐下方,一道从额头延伸到头顶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,顺着鼻梁淌下来,滴在脚前的焦土上。
但这个人的脊背是直的。
笔直笔直的。
像一根钉在山顶的铁桩子。
王怀安站住了。
两个人隔着三四米的距离对视。
张耀东的嘴唇动了动。
干裂的嘴皮上全是血痂,嘴角有一道撕裂的口子,说话的时候牵动伤口,又渗出新的血来。
"来了。"
张耀东深吸了一口气。
胸腔里发出一声闷响,什么东西在里面碎了。
"独立团……任务……终于完成了。"
王怀安一动不动地看着他。
张耀东的右手开始抬起来。
动作很慢,慢得像是在跟自己的身体较劲。
手臂在发抖,幅度大得肉眼可见。
但他还是把手举到了太阳穴旁边。
五指并拢。掌心朝前。
一个标标准准的军礼。
"独立团应到……三千七百五十四人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