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动作不快,却极稳。轮椅在平整过的田埂上缓缓前行。
手腕上,那道藤蔓留下的浅色疤痕微微发烫。她仿佛又看到了那抹义无反顾的翠绿。
凌萱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红彤彤的果实,这是颜老刚送来的试验品。
它并非自然变异,而是鸿蒙遗境在吸收了“主脑核心”散逸的能量后,催生出的第一批概念性作物,蕴含着惊人的纯净生命力。
她让李铁牛推着轮椅,走向田埂边的一棵老树。
那里坐着个独腿老兵,老周。最早跟随赵立勋守城墙的老兄弟,一条腿被T3爬行者撕碎,伤口里的神经毒素让他每个夜晚都痛不欲生。
“凌……凌队!”老周挣扎着想站起来。
“坐着。”
凌萱按住他的肩膀,将那枚果实直接塞进他嘴里,“嚼碎,咽了。”
老周不敢不从,囫囵吞下。
几秒后,他猛地瞪大眼,布满皱纹的老脸涨得通红。断腿处,坏死的神经仿佛被一股暖流重新接通,那股折磨了他几个月的幻痛,瞬间烟消云散。
“这……这……”老周抚摸着光滑的伤疤,浑浊的老泪瞬间决堤,“神药!这是神药啊!”
“田里结的果子而已。”
凌萱看着那片丰收的麦浪,眼神柔和了一丝,“以后这片地结的果,优先供给伤残院。我们欠他们的,总要一点点还。”
……
夜色如墨。
山顶巨石旁,凌萱独坐在轮椅中。山风吹过,衣领猎猎作响。
“还没睡?”
赵立勋披着军大衣走来,递过一只不锈钢保温杯,“枸杞茶,陶渊那小子非让送来的。说你是国宝,得养生。”
凌萱接过,抿了一口,温热的茶水让她冰冷的身体有了一丝暖意。
“睡不着。”她指着头顶那片璀璨却冰冷的星河,“赵叔,你看那些星星。”
“好看。”赵立勋在她身边找了块石头坐下,叼着根没点燃的烟,“比以前那灰蒙蒙的天,强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