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声干瘪,难听,全是自嘲。
“理由?”
他重复这两个字,像是听见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。
“我们这三百多条在戈壁滩上捡垃圾吃的烂命,还需要活下去的理由?”
他伸出仅存的右手,指向身后。
那几个兵,一个个面黄肌瘦,眼珠子跟蒙了层灰似的。
“你问他们,他们会告诉你,为了一块发霉的饼干,他们能把刺刀捅进战友的胸口。他们会为了一罐过期的午餐肉,扒光死人身上所有东西。”
“他们是畜生,是野狗,是闻到血腥味就扑上来的鬣狗。”
“没有纪律,没有荣誉,没有底线。”
周海的每个字,都像锥子,扎进他自己手下的耳朵里。
那些兵,全都低下了头。
拳头握着,身体在抖。
“这就是戈壁滩教给我们的,这就是我们的理由。”
周海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,他看着凌萱,眼里最后一点疯狂熄灭了,只剩下冰冷的算计。
“但是。”
“野狗也认主人。”
“只要你能喂饱它们,再给它们一根够粗的骨头去啃。”
“它们会是你最疯,最不要命的狗。”
“拿我们去探路,去踩陷阱,去当炮灰,去消耗那些怪物的体力。”
“三百多条烂命,三百多个绝对服从的工具。”
“用完就扔,我们绝无怨言。”
他停了一下,一字一句的补充。
“这个理由,够不够?”
高见看着周海,眼神复杂。
他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