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帅一只手在膝盖上拍了拍。
“前年那一仗你是知道的,奉军伤了元气。这一年多,扩军是扩军,造枪是造枪,可底子没增加多少。”
“再者,南满那条铁路上,日本人这两个月又往营口加了两个守备队,我这边稍微一动,小日本子立马就要派人来垂询。”
老帅笑得苦哈哈。
“咱东三省这地方是不错,可天上有一个,地上有一个,两边夹着,难啊。”
杨宇霆端着茶碗,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。
林启眼角扫到,心里冷笑。
这老胡子的太极一套接一套,说“难”是真“难”,可这“难”里头藏着的不是不肯出兵,是不肯白出兵。
老帅这一通“难”诉完,眼神慢慢转过来,落在林启脸上。
“拓之啊。”
那双小核桃眼,柔和了几分。
林启早就看透,岂能被骗。
他知道,这拓之里头,藏着的是老枭雄真正的问题。
“听小六子说,”
老帅笑得很慈和,
“你是从小在外头长大的孩子。”
“先生派你这一趟。”
老帅把茶碗端起来。
“所图究竟为何?你不妨当着伯父的面,把话说透。”
这话一出,整个大厅空气全压低了。
杨宇霆把茶碗轻轻搁下,眼睛已经在金丝镜片后眯了起来。
汤玉麟那烟杆停在半空。
姜登选低着的头慢慢抬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