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台清朝末年留下来的老式车床发出刺耳的轰鸣,全在空转。
不远处的工棚里,几十个穿着破布衫的工人不仅没干活,反而聚在一起掷骰子赌钱。
听见汽车喇叭声,一个腆着大肚子的中年胖子,披着件脏兮兮的马褂,晃晃悠悠地从砖房里走出来,身后跟着几个横眉立目的监工。
这胖子是兵工厂的现任厂长,某位本土粤军旅长的亲小舅子。
“哎哟。这就是林大博士吧?”
胖子敷衍地拱了拱手,连腰都没弯:“大清早的,您不在公馆里喝咖啡,跑这破烂堆里来干嘛?这厂里脏,别污了您的皮鞋。”
胖子皮笑肉不笑,身后那几个监工更是满脸挑衅,甚至有人故意朝地上吐了口浓痰。
下马威来了,这是摆明了不配合,想让林启知难而退。
林启没说话。他甚至没看那个胖子一眼。
径直走到一台正在空转的车床前,伸手从铁筐里拿起一个刚加工出来的步枪枪机零件。
只看了一眼,眼神瞬间降至冰点。
林启转过身,捏着那个零件,走到胖子面前,直接砸在他胸口。
“闭锁榫公差超过两毫米,钢材没有经过退火处理,脆得像块饼干。”
他声音冷得像冰渣:“这种零件装配成枪,第一发子弹就能把膛炸开。”
胖子被砸得倒退两步,脸面上挂不住了。
“林博士,话不能这么说。咱们经费紧张,买不到好钢材,刀具磨损了没钱换。弟兄们半年没发工资了,能造出这形状就算对得起大元帅府了。”
胖子阴阳怪气地顶撞:“您要是觉得不行,您自己造去啊。站着说话不腰疼。”
“半年没发工资?”
林启冷笑一声,没有发火。
他转头看向身后全副武装的警卫排,挥了挥手。
几个士兵立刻从卡车上抬下两口沉甸甸的大木箱,放在泥地上。
林启走上前,一脚踹开其中一个木箱的盖子。
白花花的现大洋,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箱子里。
耀眼的银光,瞬间刺瞎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睛,那些原本还在赌钱的工人,全都扔了手里的骰子,眼珠子瞪得溜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