逸州的雪没有京城大。
旧王府屋檐上只压了一层薄白,院里的竹枝被风吹得轻轻晃动,雪粒落在石阶上,很快化成湿痕。
顾墨染醒看完顾墨璃送来的密信,又与司仁猷、甄岱劲在书房议到后半夜,等人散了,沈灵儿便端着药碗堵在门口。
他喝完药,还没来得及说两句好话,便被沈灵儿按回榻上。
“京城再乱,也不许你熬着。”
“你若病倒,谁替你守剑南道。”
顾墨染当时靠在枕上,看着她认真替自己掖被角,心里想说,真等旨意到了,怕是连和夫人们好好睡觉,都要成为奢侈。
翌日天色刚亮,王府前院便响起急促的马蹄声。
马蹄踩碎薄雪,停在门外。
福伯披着外袍一路快步赶来,连礼都忘了行全。
“殿下,京城来使。”
顾墨染坐起身。
沈灵儿先伸手按住他肩膀。
“披衣。”
顾墨染看她一眼。
“圣旨都到门口了。”
“圣旨也不会因为你少穿一件衣裳便跑掉。”
沈灵儿将狐裘披到他肩上,又替他把领口拢好。
动作很轻,指尖碰过顾墨染颈侧时,顾墨染低头看她。
沈灵儿耳根有些热,却仍板着脸。
“看什么。”
“看娘子管得严。”
“王爷若觉得我管得烦,便把药也一并倒了。”
顾墨染立刻闭嘴。
等他到正堂时,司仁猷与甄岱劲已经先一步赶到。